辦完入學手續後。
傅驚嶼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心上人往宿舍樓走去。
他才畢業兩年多,對燕城大學還是極為熟悉的。
一走進宿舍,通透的三人間乾淨明亮,採光極好。
宿舍里已經提前到了兩個人,正是祝寧曦和秦南意。
「呦呦!你終於來啦!」
祝寧曦眼睛一亮,當即從椅子上站起來,步子輕快地衝過來,正要挽住稚棠的胳膊。
下一刻,一隻手不偏不倚橫在了兩人中間。
「她一路走過來有點累,先讓她坐一會兒。」
祝寧曦一愣。
她看看兩手空空的稚棠,再瞧瞧傅驚嶼手裡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怎麼看都是你更累點吧?
稚棠聞言,忍不住彎起唇角,滿眼無奈又好笑。
秦南意抱胸站在一旁,揚眉看著眼前這一幕。
「哎呀不管這個了,呦呦你快過來坐,至於你男朋友,就讓他自己忙活去吧。」
祝寧曦拉出一張靠背椅,示意稚棠過來坐。
傅驚嶼聞言挑眉,倒也沒有反駁祝寧曦的話:「那肯定是我來忙活。」
他說著,拖著兩隻行李箱走到稚棠對應的床鋪旁,蹲下身拉開拉鏈,有條不紊地開始整理行李。
高大的身形蹲下,動作利落,將衣物一件件取出,分門別類擺放。
「看不出來,」祝寧曦湊到稚棠耳邊小聲嘀咕,「傅總竟然還是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稚棠撐著下巴,杏眼含笑地望著認真忙碌的傅驚嶼。
祝寧曦:「……」
要不要這麼含情脈脈。
祝寧曦揶揄:「呦呦,你就捨得看著你男朋友一個人忙活?」
稚棠一臉苦惱:「可是他不讓我幫忙。」
祝寧曦轉頭和秦南意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讀出了一絲驚奇。
「呦呦,我發現你變了。」祝寧曦若有所思,「難道這就是有男朋友之後都會有的變化?」
以前的呦呦安靜內斂,待人總是疏離客氣,現在整個人鮮活明媚了許多。
這話一出,秦南意也微微點頭,顯然深有同感。
稚棠眨了眨眼:「有嗎?」
「很有。」祝寧曦和秦南意齊齊點頭。
稚棠一邊同兩人閒聊,一邊在心裡默默想著。
反正她的歷劫本來就簡單,幻玉自始至終沒有對她提過任何要求,就連必須遵守原主人設的限制也一概沒有。
自然是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興致來了就勉強貼合一下人設,沒興致便隨心所欲。
若是幻玉知道她在想什麼,肯定會在心裡回一句——
您看我有這個資格提要求嗎?
傅驚嶼動作很快。
明明是滿滿兩大箱東西,在他手裡卻絲毫不顯雜亂,沒多久就全部收拾得整齊妥帖。
傅驚嶼直起身,隨意甩了下手腕,「收拾完了,要不要去逛逛校園?」
祝寧曦笑著打趣:「看來我跟南意今天是沾了呦呦的光。」
「阿嶼,我記得你不是畢業兩年多了?」稚棠看向傅驚嶼。
傅驚嶼牽起她的手:「才兩年而已,而且我定期會回來一趟,熟悉得很。」
稚棠好奇:「回來幹什麼?」
傅驚嶼面上裝得雲淡風輕:「演講。」
「學校每年都會邀請往屆榮譽校友回校演講,我剛好被邀請過幾次。」
嗯?
稚棠聽出了他話里暗藏的心思,分明是暗戳戳等著她誇獎。
她面上不動聲色,一臉認真地點頭:「原來是這樣,回校工作還挺辛苦的。」
似乎完全沒聽出來,也沒看出來。
傅驚嶼目光落在稚棠臉上,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委屈:「不辛苦,區區演講而已。」
稚棠微微側過臉,掩去眼底的笑意,「所以阿嶼,你在燕城大學的榮譽牆上嗎?」
「你說呢?」傅驚嶼眼神難掩幽怨,「我遲鈍的女朋友。」
祝寧曦在一旁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拉著秦南意默默落後幾步。
還別說,雖然狗糧吃得有點撐,但能看到這樣的傅驚嶼,還挺值的。
畢竟誰能想到,傅驚嶼私下裡會這麼幼稚,會因為女朋友沒及時誇他,就開始委屈上了。
祝寧曦壓低聲音道:「南意,我那次在濱海說的那句話沒說錯吧?」
秦南意回想了下,點頭:「確實沒說錯。」
稚棠彎起眉眼,杏眼亮晶晶的:「我們阿嶼真厲害。」
她有時候也會這樣故意逗他,畢竟他的反應總是很可愛。
當然,他也心知肚明就是了。
傅驚嶼聞言,墨黑的瞳仁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清晰的弧度。
「走吧,帶你們去燕城大學最有名的海棠花長廊,那裡栽種了幾乎所有海棠花品種,一年四季都能看見花開。」
傅驚嶼牽著稚棠走在前面,祝寧曦和秦南意則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海棠花?」稚棠心頭莫名一動。
「後來校方逐年補種改良,搜羅了全國各地的海棠品種移栽過來,慢慢擴建成了整條百米長廊。」
「西府、垂絲、紅寶石、四季海棠……十幾個品類錯落栽種,花期互相銜接。」
「阿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稚棠可是知道,他應該是對這些不感興趣的,更別說特地去了解那條長廊里的海棠花品種。
「就是覺得……你會喜歡。」傅驚嶼輕聲說道。
早在得知心上人屬意的院校是燕城大學時,傅驚嶼第一時間就去了解了這些。
至於原因,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也許只是出於一種直覺吧。
稚棠嗓音輕軟:「我確實很喜歡。」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開闊的籃球場邊緣。
午後日光柔和,偌大的場地並不算熱鬧,只有寥寥十數人在籃球場上組隊打球。
但在籃球場四周,卻聚集了不少人。
這片區域遠離校門口迎新的喧囂,熱鬧恰到好處,不會顯得擁擠嘈雜。
「穿過這裡,前面就是海棠花長廊。」
傅驚嶼不動聲色將稚棠護在內側,避開往來穿行的人群。
就在這時。
一個籃球裹挾著勁風驟然從場內飛射而出,直直朝著兩人的方向猛衝過來!
「小心!」
周圍有人驚呼了一聲。
傅驚嶼眸色驟冷,方才的溫柔瞬間斂盡,取而代之的是迫人的冷戾。
他飛快將身旁的稚棠往身後一帶,長腿利落抬起,精準橫踢。
「嘭——」
沉悶巨響炸開,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籃球反向狠狠踹回球場,重重砸落在地面滾出很遠。
場上打球的男生霎時間全都停下動作,錯愕地望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