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游竄回自己房間，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心臟快得像要炸開。
又過了好一會兒，估摸著林木生應該回客房了，江上游才做賊似的溜出來，一頭扎進客廳，把自己重重摔進沙發里。
他抓起遊戲手柄，胡亂選了個血腥暴力的射擊遊戲，把音量開到震耳欲聾，試圖用槍炮的轟鳴和角色的慘叫淹沒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屏幕里血肉橫飛，他手指按得噼啪作響，眼神空洞地釘在畫面上，毫無焦點。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江上游下意識抬眼看去——
林木生晃悠著走進客廳。
他沒穿上衣，裸著精瘦緊實的上半身，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沒入腰間那條松松垮垮繫著的運動褲褲腰。
幾道陳年的舊傷疤勳章一樣刻在肩胛和肋側，非但不顯猙獰，反而平添了幾分野性的張力。
黑髮隨意地搭在額前，還在往下滴水。
江上游目光被灼傷，臉頰和耳朵燙得能煎蛋。
他手忙腳亂地把視線挪回遊戲屏幕，手指僵硬地按錯了一個鍵，屏幕里他操控的角色因為一個愚蠢的走位失誤，被敵方一槍爆頭，血漿特效糊滿了整個屏幕。
江上游找到了發泄口，把手柄一扔：
「都怪你打擾我，死了。」
「自己菜還賴別人？」林木生嗤笑，晃悠到他旁邊，一屁.股坐下。
江上游鼻尖瞬間被那股該死的、讓他心神不寧的味道填滿，靠近林木生那邊的皮膚開始發燙。
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尺，幾乎要掉下沙發邊緣，半個屁.股懸空。
但身體挪開了，眼睛卻像有自己的意志，餘光偷偷瞟過去，貪.婪地描摹著對方近在咫尺的側臉線條，濕.漉.漉的睫毛，還有那因為剛泡過澡而顯得紅潤的嘴唇……
腦子裡又閃過海邊那個吻——不是隨藝和雷奧的，是他自己臆想中，他捧著林木生那張總是淡漠的臉，狠狠親下去的畫面。
操。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玩了？」林木生瞥了一眼被他扔在一邊的手柄，「沒勁。」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困了，睡覺。」
林木生丟下這句話，朝走廊深處走去。
林木生晃回江鄰那間堪比總統套房的居所。
推門而入，先是一個寬敞得能打羽毛球的起居室，冷色調的裝潢。
起居室一側是屬於江鄰的主臥門，另一側則是林木生占據的休息室。
江鄰穿著深灰色絲質睡袍，靠在單人沙發里，膝上攤著一本書。
林木生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大喇喇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江鄰對面的長沙發上，毫不客氣地把還沾著水珠的腳擱在矮几上，留下兩個水印。
「你兒子今天不太對勁。」林木生用毛巾胡亂揉著頭髮，「跟吃了炸藥又摻了耗子藥似的，聒噪得要死，蔫巴起來又像霜打的茄子。」
江鄰翻過一頁書：「哦？怎麼個不對勁法？」
林木生把毛巾隨手扔在旁邊，「離他八丈遠他都一驚一乍的，跟見了鬼似的。碰他一下能原地彈射三米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身上有高壓電。」
江鄰從書頁上抬起眼，「他在學習界限。世界不是遊樂場，他也不是小孩子了。過去那些過於隨意的相處模式，該收一收了。」
江鄰繼續：「你身份特殊，是方止衍的人，也是下城區出來的。上游以前不懂事，跟你走得近，鬧出些笑話也就罷了。但現在他需要獨當一面，需要更謹慎地處理人際關係，尤其是像你這樣背景複雜、牽扯甚多的人。」
「保持距離，減少不必要的肢體接觸，避免授人以柄，這是最基本的處世之道。他今天的行為雖然生硬笨拙了些，但方向是對的。是在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如何……劃清界限。」
「所以他那一驚一乍、跟見了鬼似的德性，是在你的英明指導下，學習怎麼高貴冷艷地跟我劃清界限？」
「可以這麼理解。」江鄰坦然承認，「成長總是伴隨著陣痛和笨拙。他需要時間適應新的規則和身份帶來的責任。這期間情緒不穩定，行為失當，在所難免。」
「倒是你，對他學習劃清界限的過程，似乎格外關注？」
林木生扯了扯嘴角：「他像只抽風的陀螺在我眼前轉了一天，想不注意都難。」
「睡了，晚安。」他起身走向側臥，將起居室的燈光留給江鄰一人。
————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間裡，江上游烙餅一樣在床上翻來覆去。
身體裡那股邪火非但沒有因為白天的劇烈運動平息，反而在寂靜的夜裡燒得更旺。
他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試圖隔絕那根本不存在的幻象和聲音。
可越是想逃避，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最終所有的畫面都扭曲、聚焦，變成了林木生在他身下喘息、掙扎、沉.淪的臆想。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他仿佛還能聞到林木生身上那股讓他發瘋的味道。
林木生半裸的身影、那近在咫尺的氣息、還有自己那些不堪的臆想，燙得他靈魂都在尖叫。
在自我厭惡和無法抑制的生理衝動雙重夾擊下，他屈服了。
他閉上眼，一隻手帶著自暴自棄的憤怒和隱秘的興奮……
他想像著……
抵抗？不，在他的幻想里，那……
他沉溺在這短……
每一次沖……
……從江上游緊咬的牙關里逸出。
快……
他在滅……
餘韻……
極致……
江上游癱軟在凌亂的床鋪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顫.抖的手，看著，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像個被低級本能操控的野獸。
他騙了雷奧，覬覦著兄弟的「戀人」，像個變.態一樣偷聽、臆想，還像個最下.賤的癮君子一樣靠幻想對方……
他擰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冰冷刺骨的水流里，試圖澆滅那從內而外焚燒的邪火。
沒用。
冷水只能讓皮膚起栗，卻壓不住血液里奔流的岩漿。
完了。
江上游。
你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