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游以為自己贏了一次。
到了下城區，他才發現自己被圍在學生、教師和安保中間，連單獨上廁所都有人跟著。
整個活動路線離收容所很遠，所有可能脫隊的出口都提前有人守著。
江鄰允許他去。
允許的只是學校規定的那一小塊地方。
江上游忍了一上午，終於利用其他學生爭搶物資箱的混亂甩掉了身邊的人。
他提前記過路線，穿過幾條巷子時，心跳一直壓不下來。
他馬上就能見到林木生。
江上游背著點心，兜里裝著一件剛買的小玩意。那東西沒有實際用途，他提前準備好了說法。
「店裡送的，我留著占地方。」
他一邊趕路，一邊想林木生見到他會說什麼。
可能先嘲笑他的統一活動裝束丑，說聖格倫終於把少爺小姐們打包送來下城區展覽。
也可能直接搶走點心，挑剔糖放多了，嘴上嫌棄，手裡一個都不給剩。
江上游還準備告訴林木生，自己最近又長高了，公共管理課拿了第一。
這些事寫在信里沒有用。
他想親眼看林木生聽完。
江上游越想越急，拐過一條窄道後，林木生真的出現在了前面。
一個成年男人正把他堵在牆邊，那人抓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正往他身上摸。
江上游腦子裡的所有計劃當場清空。
「放開他！」
江上游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男人轉過身。
江上游已經衝過去撞在他身上，個子和力氣都不夠，只把自己撞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馬上又撲上去，對著那人的腿踢，又去掰抓著林木生的那隻手：
「你敢碰他，我讓治安署把你抓走。你現在鬆手，我還能給你留一條路。你再動他一下，我保證你以後連這條街都待不了。」
江上遊學過一些防身動作，課程里的對手會按照規則配合，站位和出手全有範圍。
眼前這個人不遵守任何一條。
男人一把揪住江上游，手掌抬了起來。
「哪來的小崽子，找死？」
江上游閉緊眼睛，胳膊還死死抱著對方的腰。
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
男人的手腕被阿燼扣住。
阿燼往後一擰，男人被迫鬆開江上游。下一秒，他的膝蓋遭了一腳，整個人跪了下去。
江上游睜開眼時，阿燼已經把男人按在地上，接過林木生遞來的繩子，把人兩隻手捆在背後。
林木生順勢從那人口袋裡拿走錢包，又摸出幾樣值錢的東西，蹲在旁邊清點戰利品。
江上游睜開眼，愣了幾秒。
阿燼問林木生：「就這些？」
「還有一枚戒指，手上戴著。」
阿燼取下戒指，扔給林木生。
男人被壓得動不了，臉貼著地面罵他們設局搶劫。
林木生清點完東西，蹲到他面前：
「你主動抓小孩，想帶我去哪裡還沒說清楚。我們只拿點賠償，已經很講道理。你繼續罵，阿燼會重新跟你講道理。」
男人閉了嘴。
江上游站在旁邊，終於反應過來。
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木生：
「你們故意的？」
林木生看向江上游：
「你怎麼在這裡？」
「我問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根本沒被欺負，你拿自己引他上鉤？」
「對。長得沒攻擊性也是資源，閒著很浪費。」
阿燼這時看了江上游一眼：
「又是你。」
江上游本來還有點後怕，被這三個字一激，立刻挺直了腰。
「我剛才是在救林木生，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林木生插話：「本來不危險。你衝出來以後，多了一個需要照看的。」
江上游指著地上的男人：
「他抓著你！」
「我讓他抓的。」
「他剛才要摸你！」
「阿燼在旁邊。」
這五個字讓江上游剛剛升起來的怒氣突然找不到出口。
阿燼在旁邊。
所以林木生敢讓一個成年人抓住自己。
阿燼會在合適的時候出來，扣住那隻即將落下的手，解決剩下的事。
江上游衝出來時以為自己在救林木生，實際他打亂了兩人的安排。
這件事從頭到尾，他貢獻的內容只有一次無效衝撞和一個需要阿燼攔下的巴掌。
勇敢完成了，效果沒有。
救人的阿燼，添亂的江上游。
阿燼掃了他一眼。
「蠢。」
江上游的臉瞬間漲紅。
「誰知道你躲在那裡？正常人看到這種事都會幫忙。你提前出來不就行了，非要等他動手，你們這套辦法根本不安全。」
阿燼把剩餘的錢收好。
「有我。」
又是兩個字。
江上游一路帶來的興奮被壓下去一半。剩下一半還在固執地撐著，不肯讓這趟見面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