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打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但他知道,那些鬼就在黑暗中。
他點燃油燈。
綠色的光芒照亮走廊,那些鬼的身影立刻顯現出來。
它們密密麻麻地站在走廊里,有的趴在天花板上,有的掛在牆上,全都一動不動地盯著周浪。
周浪深吸一口氣,舉著油燈往前走。
那些鬼自動讓開道路,但眼睛始終跟著他。
他下樓時,看到趙強和韓瑩瑩已經在一樓等著了。
「你們…」周浪有些意外。
「我們說好了一起的。」趙強說,雖然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而且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韓瑩瑩說。
周浪看著兩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那就一起吧。」他說,「不過要聽我的指揮。」
三人來到地下室的鐵門前。
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周浪取出剪刀,對準鎖頭剪了下去。
咔嚓一聲,鐵鎖應聲而斷。
第一道鎖,破了。
推開鐵門,裡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黑暗得看不到底。
周浪舉著油燈走在前面,趙強和韓瑩瑩緊跟其後。
樓梯很長,走了大概五分鐘才到底。
樓梯盡頭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霉斑,空氣里瀰漫著腐爛的臭味。
周浪舉著油燈往前走,綠色的光照在牆上,能看到一道道抓痕,深深嵌入牆體,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這裡到底關著什麼東西?」趙強的聲音在發抖。
「馬上就知道了。」
走廊不長,很快就到了盡頭。一扇鐵門橫在面前,上面掛著第二把鎖,鎖孔周圍凝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血鎖。
周浪看向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心念一動,繃帶開始滲血。他將手按在鎖孔上,血液流入其中。
咔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裡面是個更大的空間,像是個手術室。牆邊擺著生鏽的手術台,地上散落著各種醫療器械,還有幾個裝著不明液體的玻璃罐。
韓瑩瑩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那些玻璃罐里泡著人體器官,心臟、肝臟、眼球,全都保存完好,在綠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
「這裡就是製作那些'食物'的地方。」周浪說。
趙強指著房間深處:「那是什麼?」
周浪舉起油燈,光照過去,看到了第三扇門。
這扇門和前兩扇完全不同,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裝飾,連門把手都沒有。
心鎖。
周浪走到門前,伸手觸碰門板。
冰涼的觸感傳來,緊接著,一股力量湧入腦海。
他看到了姐姐。
姐姐站在一片黑暗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小浪,過來。」
周浪的手顫抖了一下。
這是幻覺,他知道。但那張臉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幾乎忘記這是在遊戲裡。
「姐…」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浪!」韓瑩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過去!」
周浪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門前,手正要按在門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繃帶男說過,這扇門會讀取內心,只有真正想死的人才能打開。但也可以欺騙自己,讓自己相信門後有最想要的東西。
周浪閉上眼睛。
姐姐在門後。
姐姐需要他。
只要打開這扇門,就能找到姐姐。
他不斷重複這些話,讓自己相信,讓自己沉浸在這個念頭裡。
手按在門上。
門開了。
一股冷風從門縫裡湧出,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周浪睜開眼,看到門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你們在這裡等我。」他回頭看向趙強和韓瑩瑩。
「不行,我們一起。」韓瑩瑩說。
「這扇門只能一個人過。」周浪搖頭,「而且裡面太危險,你們進去只會拖累我。」
趙強咬了咬牙:「那你小心點。」
周浪點頭,舉著油燈走進門內。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的光消失了,只剩下油燈的綠光。
這裡比外面還要冷,冷到能看見呼出的白氣。周浪往前走,腳下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大半,但從衣服能看出是個玩家。
周浪繼續往前,很快又看到第二具、第三具…
這些人都是來過地下室的玩家,但沒能活著出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光亮。
周浪加快腳步,來到一個巨大的房間。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手術台,台上躺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拼接體。
它的頭是個小女孩的,身體卻是成年男性的,四肢來自不同的人,縫合的痕跡清晰可見。最詭異的是,這些部位都在動,像是各自有生命一樣。
「終於…又有人來了…」
小女孩的頭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周浪握緊手中的電鋸:「你就是這裡的主人?」
「主人?」小女孩笑了,笑聲悽厲,「我只是個失敗品。」
「什麼意思?」
「院長想要復活他的女兒。」小女孩說,「所以他殺了所有病人,用他們的身體拼出一個完美的軀體。但他失敗了,拼出來的只有我這個怪物。」
周浪皺眉:「那院長呢?」
「死了。」小女孩說,「他在最後一次實驗中,把自己也拼了進去,然後就瘋了。現在的殺管家,就是他。」
周浪愣住了。
原來殺管家就是院長,那個放火燒死所有人的瘋子。
「所以你一直在這裡?」
「對。」小女孩的眼睛裡流出血淚,「我被困在這個身體裡,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那些送下來的器官,都是院長想要替換我身上的部件,但每次都失敗。」
周浪沉默了。
這個小女孩也是受害者,被院長的瘋狂害得不人不鬼。
「你能殺了我嗎?」小女孩突然說,「我真的…太累了。」
周浪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絕望和祈求。
「如果我殺了你,會怎麼樣?」
「這個遊戲會結束。」小女孩說,「所有被困在這裡的鬼都會解脫,你們也能離開。」
「但你剛才說,殺了房間主人會被困在這裡。」
「那是騙人的。」小女孩苦笑,「院長設下的規則,就是為了保護我。他不想讓我死,所以編造了那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