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瑩瑩踩下剎車。
麵包車停在路中間。
后座的男生往前探頭。「怎麼停了。」
韓瑩瑩沒理他。她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不是普通玩家。她參與過這個遊戲的早期測試。或者，她就是設計者之一。
這些記憶被封存了。現在因為現實與遊戲的重疊，開始復甦。
她需要找到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她直覺那個男人就是周浪。
周浪也失憶了。
她重新踩下油門。麵包車撞開前面擋路的共享單車。
她要去長生生物的總部。
那裡有一台超級計算機。她可以通過那台計算機，強行連接中轉站的底層網絡。
車開到十字路口。
紅綠燈不亮了。交通指示牌倒在地上。
幾輛黑色的裝甲車停在路口。拉起了警戒線。
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武裝人員在開火。子彈打在衝過來的怪物身上。
「是軍隊。」后座的女生喊。
韓瑩瑩打方向盤。麵包車拐進旁邊的小巷。
她不相信這些人。在這個時候出現，黑金安保的人換了皮的概率很大。
小巷很窄。麵包車的後視鏡刮在牆上。掉在地上。
前面沒路了。是一堵紅磚牆。
韓瑩瑩停車。拔出車鑰匙。
「下車。」她說。
她推開車門。背上帆布包。
男生和女生跟著下車。
「我們去哪。」男生問。
「你們隨便。」韓瑩瑩說。「別跟著我。」
她走到磚牆前。雙手抓住牆頭。翻過去。
牆後面是一個廢棄的建築工地。
幾隻黑鱗怪物正在啃食地上的流浪狗屍體。
聽到動靜，怪物轉過頭。看著韓瑩瑩。
韓瑩瑩拔出兩把短刀。
她腦子裡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她看到自己用光劍切開這些怪物的身體。動作。角度。發力點。
她迎著怪物走過去。
第一隻怪物撲過來。
韓瑩瑩側身。左手刀架住怪物的骨刃。右手刀刺進怪物的眼睛。
拔刀。怪物倒地。
動作沒有多餘的停頓。完全是肌肉記憶。
第二隻怪物從側面攻擊。
韓瑩瑩矮身。刀刃劃開怪物的腹部。腸子流了一地。
第三隻怪物跳起來。從上面壓下來。
韓瑩瑩就地翻滾。起身。手裡的短刀甩出去。
刀尖刺穿怪物的喉嚨。
她走過去。拔出短刀。甩掉黑血。
她的呼吸很平穩。
她發現自己對這些怪物的弱點一清二楚。這不是在遊戲裡總結出來的經驗。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穿過工地。來到一條大街上。
長生生物的總部大廈就在前面。
大廈的玻璃幕牆碎了一大半。冒著黑煙。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
韓瑩瑩走到一輛車旁邊。摸了摸引擎蓋。是熱的。
有人剛進去。
她拉開大廈的玻璃門。走進去。
大廳里躺著幾個保安的屍體。脖子被擰斷。
電梯停運了。指示燈不亮。
她走向樓梯間。
超級計算機在地下三層。
她推開樓梯間的門。往下走。
樓梯上全是血跡。
走到地下二層的時候。她聽到下面傳來槍聲。
她放慢腳步。貼著牆壁往下走。
地下三層的防火門虛掩著。
韓瑩瑩透過門縫往裡看。
機房裡。幾個穿外骨骼裝甲的人正在把伺服器里的硬碟拆下來。裝進防爆箱。
黑金安保的人。他們在轉移數據。
韓瑩瑩推開門。走進去。
她沒有隱藏腳步聲。軍靴踩在地磚上發出聲音。
裝甲人轉過頭。舉起手裡的自動步槍。
「什麼人。」帶頭的裝甲人喊。
韓瑩瑩抬起手槍。開火。
穿甲彈打在裝甲人的胸口。濺起火花。沒打穿。
裝甲人開火。
韓瑩瑩躲到一台伺服器機櫃後面。
子彈打在機柜上。機櫃的外殼被打爛。裡面的主板冒出火花。
她需要近身。
她從背包里摸出一顆閃光彈。拔掉插銷。扔出去。
白光亮起。
韓瑩瑩衝出去。
她滑鏟到帶頭的裝甲人面前。手裡的短刀刺向裝甲腿部的液壓管。
管子斷裂。液壓油噴出來。
裝甲人單膝跪地。
韓瑩瑩起身。刀尖順著頭盔的縫隙捅進去。
裝甲人倒地。
另外兩個裝甲人反應過來。槍口對準韓瑩瑩。
韓瑩瑩抓住地上的屍體。擋在身前。
子彈打在屍體的裝甲上。
她用力把屍體推向那兩人。自己跟在後面。
撞擊。三人倒在地上。
韓瑩瑩拔出腰間的另一把短刀。左右開弓。切斷了兩人的頸動脈。
她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
她走到主控台前。
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接口。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個U盤。插進去。
屏幕亮起。需要密碼。
她輸入李長生的指紋密碼。錯誤。
權限被更改了。
她砸了一下鍵盤。
沒有這台計算機，她聯繫不上中轉站。
頭頂的燈光閃爍起來。
機房的溫度開始下降。通風管道里吹出冷風。
韓瑩瑩轉過頭。
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來一個人。
穿著灰色的風衣。戴著無臉面具。
面具人。
「你來晚了。」面具人說。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機械。冰冷。
「數據我拿走了。這裡的網絡節點，馬上就會自毀。」
韓瑩瑩握緊短刀。「你到底是誰。」
「我是商人。」面具人說。「有人出高價，買你們所有人的命。」
面具人抬起手。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遙控器。
「再見。白夜。」面具人按下按鈕。
機房裡的伺服器開始冒煙。警報聲響起。
面具人的身體化作一堆藍色的數據代碼，消失在原地。
韓瑩瑩看著冒煙的伺服器。
她跑向主控台。雙手在鍵盤上敲擊。
她要搶在自毀前，發送一條信息。
一條給周浪的信息。
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還有十秒。
她輸入坐標。點擊發送。
【發送失敗。網絡連接中斷。】
韓瑩瑩拔出U盤。轉身往外跑。
中轉站。
周浪提著電鋸。走在紅色的街道上。
劉偉在左邊。老馬在右邊。
前面的路口。兩撥人在火拼。
一撥是穿黑西裝的。黑金公會的人。
另一撥是黑鱗怪物。
黑金的人用重火力壓制怪物。機槍掃射。手雷爆炸。
周浪停下腳步。
他的目標是穿過這個路口，到達對面的通信塔。
「周哥。繞路嗎。」劉偉換了一個彈匣。
「不繞。」周浪說。「通信塔只有一個。」
他觀察戰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