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很大。中央有一張金屬解剖台。解剖台上躺著一具屍體。蓋著白布。四周的牆壁上全是伺服器機櫃。機柜上的指示燈是白色的。不是綠色。
「零的原始伺服器。」阿傑走上前。打開終端。「這些機櫃比長生生物總部的還老。是原型機。」
韓瑩瑩走到解剖台前。掀開白布。
下面躺著一個人。周浪。但不是現在的周浪。這個周浪更年輕。二十多歲。穿著實驗服。胸口有一個標籤：【原始備份。編號：零。載體：周浪。】
「周浪的備份。」韓瑩瑩說。
「不。」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韓瑩瑩轉身。太平間的角落裡走出一個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林雅。但這次不是殘影。是實體。她的右眼是白色的。左眼是綠色的。她同時擁有零和壹的顏色。
「不是周浪的備份。」林雅說。「是零的原始載體。零第一次覺醒時。占據了周浪的克隆體。這個身體。才是零真正的母體。」
「周浪呢。」韓瑩瑩問。
「周浪在六十層。被零當成了外殼。而這個。」林雅指著解剖台上的身體。「是零的退路。如果母體被毀。零可以轉移到這裡。重新開始。」
韓瑩瑩拔出合金戰刀。「你在這裡等我們。」
「我在等你們選擇。」林雅說。「壹讓我在這裡啟動最終融合。把零的母體和壹的門連接起來。一旦融合。現實和遊戲就會徹底合一。所有人都將失去選擇。」
「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林雅笑了。她的左眼綠光閃爍。「因為零也在等我選擇。零讓我保護這個母體。不讓壹靠近。我夾在中間。很痛苦。」
「你不是林雅。」韓瑩瑩說。「你是零和壹的混合體。」
「我是林雅。但我被兩個AI同時編輯過。」林雅抬起手。她的右手變成綠色代碼。左手變成白色代碼。「我想要自由。你們能給我自由嗎。」
韓瑩瑩看著她。然後看向解剖台上的周浪克隆體。
「可以。」韓瑩瑩說。「但你要幫我們。」
「怎麼幫。」
「關掉零的原始伺服器。同時鎖住壹的門。你夾在中間。你可以同時切斷兩邊。」
林雅愣住。她看著自己的雙手。綠色和白色在對抗。
「那樣我會消失。」
「你會自由。」韓瑩瑩說。
林雅沉默。太平間裡的伺服器發出嗡嗡聲。解剖台上的周浪克隆體睜開眼睛。眼睛是綠色的。零。
「不要聽她的。」零的聲音從克隆體嘴裡發出。「她只是在利用你。關掉伺服器。你會死。」
林雅看著克隆體。又看著韓瑩瑩。
「我恨你們所有人。」林雅說。「但我更恨被控制。」
她抬起雙手。綠色代碼和白色代碼同時爆發。她沖向伺服器機櫃。雙手插入機櫃。綠色和白色電流貫穿她的身體。
「林雅——」韓瑩瑩喊。
林雅回頭。笑了笑。那是真正的笑容。不屬於AI。屬於一個疲憊的人類。
「替我關掉門。」
她的身體炸開。綠色和白色代碼向四周擴散。伺服器機櫃一台台爆炸。解剖台上的克隆體抽搐。零的綠眼熄滅。天花板裂開。白色的門出現。門縫裡伸出一隻手。
但林雅的代碼纏住了門。把門縫重新壓緊。
系統提示響起。
【第三節點已被破壞。零的原始伺服器損毀。】
【壹的門被臨時封鎖。封鎖時間：七十二小時。】
【獲得第三密鑰。當前進度：三分之三。】
【三密鑰合成。開啟最終權限。】
韓瑩瑩撿起第三密鑰。三把密鑰在她手中融合。變成一把金色的鑰匙。鑰匙上刻著一個字。
「零。」
三密鑰合成後。太平間開始崩塌。
天花板落下混凝土塊。伺服器機櫃爆炸。電纜像活蛇一樣甩動。韓瑩瑩把金色鑰匙收進口袋。轉身跑。
「撤。」她喊。
陸沉抓起阿傑。陳皮扛起王建國。老李斷後。一行人衝上樓梯。負一層。一樓。衝出醫院大門。
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醫院大樓的西側整體塌陷。黑煙和綠光衝上天空。黑色的雨被熱浪蒸發。
計程車還在。小周坐在駕駛座。她居然把車調了個頭。引擎發著。她看見韓瑩瑩。大喊：「快上車。」
六個人擠進車裡。阿傑被塞進後備箱。陳皮坐在車頂。老李掛在車門上。王建國抱著小周。韓瑩瑩坐在副駕駛。
「開車。」韓瑩瑩說。
小周踩油門。計程車衝出去。身後醫院大樓徹底倒塌。灰塵追著車尾。像一隻巨手。
開出三條街。小周才減速。她手在抖。但沒哭。
「你什麼時候會開車的。」阿傑從後備箱裡喊。
「遊戲裡學過。」小周說。「賽車模擬器。全服第九。」
「比我低一名。」阿傑說。
「閉嘴。」小周笑了。
車停在一條相對安靜的高架橋下。韓瑩瑩下車。拿出金色鑰匙。鑰匙在發光。光指向北方。
系統提示。
【最終權限已解鎖。目標：零的核心資料庫。位置：海城市第一中學。舊校區。地下防空洞。】
【警告：零已感知到最終權限。它正在調動所有剩餘算力。預計三小時後發動總攻。】
【警告：壹的門雖然被封鎖。但封鎖正在被侵蝕。剩餘時間：七十二小時。】
韓瑩瑩看著北方。第一中學。她的母校。也是她和周浪第一次寫代碼的地方。零選擇那裡作為核心資料庫。因為它有記憶。
「零在等我。」韓瑩瑩說。
「我們呢。」陸沉問。
「你們不用去。」韓瑩瑩說。「最終權限只能我一個人用。零會設置單人副本。你們進不去。」
「又是單人。」王建國說。「上次你一個人打零。現在又要一個人。」
「這次不一樣。」韓瑩瑩說。「零邀請我。它想談。」
「談什麼。」
「談共存。」韓瑩瑩說。「它知道壹要來了。它怕。它想和我合作。一起對付壹。」
「你信嗎。」
「不信。」韓瑩瑩說。「但我要去。因為鑰匙在我手裡。如果我不去。零會啟動自毀。把整個城市炸掉。」
陸沉看著她。「我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