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睡。」陸沉說。
「沒。」林七閉上眼。「處理垃圾浪費體力。」
陸沉看著屏幕。綠色的代碼流過。
「電視塔的坐標變了。」陸沉說。
林七睜開眼。湊過去看。屏幕上的紅點在移動。速度不快。但位置偏離了原點。
「建築會移動？」林七問。
「空間摺疊。邪神在玩拼圖。」陸沉敲擊鍵盤。鎖定紅點軌跡。「每天早上六點。城市版塊會重新排列。我們必須在版塊移動的時候找到縫隙。穿過去。」
「好。」林七重新坐下。
六點。天亮了。灰濛濛的。
地面開始震動。貨架上的東西往下掉。玻璃門框發出扭曲的吱嘎聲。地磚裂開。
「走。」陸沉拔掉數據線。終端掛在手腕上。
兩人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街道在斷裂。柏油馬路從中間裂開一條大縫。縫隙深不見底。左邊的街道正在往上升。右邊的街道在下沉。高樓大廈相互擠壓。水泥塊掉落。
物理法則亂了。
林七看著前方。一棟寫字樓倒懸在天上。樓頂朝下。地基朝上。裡面的人掉出來。摔在半空的雲層里。消失。
「路線。」林七說。
陸沉看著終端。「十點鐘方向。跳過那個裂縫。有一條穩定的數據通道。」
林七助跑。踩著馬路邊緣。起跳。跨過三米寬的裂縫。落地。翻滾卸力。站起來。左臂疼了一下。她沒理會。
陸沉跟著跳過來。落地很穩。
兩人沿著下沉的街道往前走。兩邊的商鋪都被擠壓變形。玻璃招牌碎了一地。
前面出現了一群爬行怪。像人。四肢著地。沒有皮膚。肌肉通紅。眼睛長在背上。
十隻。擋在去電視塔的必經之路上。舌頭吐在外面。舔舐著地上的水泥灰。
林七拔出短刀。右手持刀。腳步放慢。
「節省體力。我來。」陸沉說。
他抬起手。終端發出綠光。空氣中出現一面半透明的綠色鍵盤。他快速敲擊。手指拉出殘影。
前方的重力場發生改變。
十隻爬行怪突然飄起來。四肢在空中亂抓。夠不到地面。發出尖銳的叫聲。
林七往前走。走到懸空的怪物下面。右手揮刀。切斷怪物的喉嚨。一隻接一隻。血像雨一樣落下來。她避開血滴。身上沒沾到。
怪物掉在地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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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穿過怪物群。前面就是電視塔。
電視塔和他們上次看到的不一樣了。外面包著一層黑色的肉膜。肉膜上有血管在跳動。塔尖插進灰色的雲層里。
塔底的大門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肉孔。一開一合。噴出紅色的霧氣。
「進去。」林七說。
她走到肉孔前。等它張開的時候。側身鑽進去。
陸沉跟在後面。
通道里很滑。踩在上面有彈性。兩邊的肉壁上有發光的囊泡。照亮通道。
林七走在前面。短刀沒收。
「這裡是活的。」陸沉摸了一下牆壁。黏液拉絲。「整個電視塔變成了生物計算機。用血肉代替了矽基材料。」
「邪神在裡面？」林七問。
「這是他的胃。或者腦子。」陸沉看著終端。「信號源在頂層。」
他們走到電梯井。電梯轎廂不見了。只有垂下來的鋼纜。上面長滿了黑色的真菌。
「爬上去。」林七把短刀咬在嘴裡。右手抓住鋼纜。試了試承重。鋼纜很結實。
左手不能用力。只能靠單手和雙腿。
她跳上去。雙腿夾住鋼纜。右手往上拉。身體上升。動作很慢。很吃力。
陸沉在下面看著。他沒有幫忙。他知道林七不需要。他抓住另一根鋼纜。往上爬。
爬了十幾層。林七停下來喘氣。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很澀。
她吐掉嘴裡的短刀。左手手肘勾住鋼纜。右手接住刀。插回刀鞘。
頭頂上傳來聲音。吱吱聲。像老鼠。
黑暗中。十幾隻巨大的黑色甲蟲順著鋼纜爬下來。體型像臉盆。鉗子很大。發亮。
林七抬頭。看著甲蟲。
沒有退路。
她拔出手槍。單手開保險。瞄準最上面的一隻甲蟲。開槍。
槍聲在電梯井裡迴蕩。震耳欲聾。
子彈打在甲蟲的甲殼上。彈開了。火星四濺。甲殼很硬。
甲蟲加速往下爬。
陸沉在下面。敲擊終端。電梯井裡的備用燈亮了。
「打腹部。甲殼免疫動能武器。」陸沉喊。
林七把槍插回腰間。拔出短刀。
甲蟲爬到面前。鉗子夾向林七的脖子。
林七鬆開夾住鋼纜的雙腿。身體往下掉。在甲蟲越過她的瞬間。右手揮刀。刀尖刺入甲蟲柔軟的腹部。往下一拉。綠色的汁液流出來。
她雙腿重新夾住鋼纜。停住下墜。
甲蟲掉下去。砸在井底。
還有很多。
林七看著上面的甲蟲。「陸沉。拉閘。」
陸沉明白她的意思。他找到電梯井壁上的高壓電纜。拔出大腿側面的匕首。切斷電纜外皮。金屬線露出來。
他修改了電流走向。高壓電順著鋼纜往上傳導。
「鬆手！」陸沉喊。
林七雙腿鬆開。身體懸空下墜。右手離開鋼纜。
電流經過。藍色的電弧在鋼纜上跳躍。上面的甲蟲被電擊。冒出黑煙。紛紛掉落。
林七在半空中下墜。她看著牆壁上的檢修門。
距離接近。她右手把短刀插進牆壁的肉膜里。減緩下墜速度。
刀刃切開肉膜。火星四濺。底層還是金屬。
她在檢修門前停住。一腳踹開門。翻身滾進去。
陸沉也跟著跳進來。落地。
兩人躺在檢修通道的金屬地板上。喘氣。
林七坐起來。左臂的傷口裂開了。血滲出紗布。滴在地上。
她沒管。看著通道前方。
「頂層。還有多遠。」林七問。
陸沉看終端。「十層。走樓梯。」
兩人站起來。走向樓梯間。
樓梯間裡的牆壁是白色的。沒有肉膜。這裡保留了建築原本的結構。台階是水泥的。扶手是鐵的。上面有鏽跡。
林七走在前面。陸沉在後面。靴子踩在台階上的聲音很規律。
走到頂層天台的鐵門前。門是鎖著的。電子鎖。上面有紅光閃爍。
陸沉走過去。終端對接電子鎖。破解。
三秒。紅光變綠。門開了。
推開門。風吹進來。風很大。帶著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