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將此間的眾多修行者一個一個如吊死鬼一般吊起來的血色綢帶晃蕩了兩下。
此間陰陽境以下的修行者全部死絕,陰陽境修行者數量約摸在五十,還有七八尊六境的修行者。
這血色綢帶鬆動了下來,使得他們可以掙脫。
所有人都站在了高空之中,但是想逃卻逃不掉。
因著,周遭已經被這忽而降臨的血色祭台的力量所籠罩了。
再加上破碎的往死城周遭,還有那無數根幌金繩在不斷編織,綿延成網。
祁樂以神念默默地包裹著氣海丹田之中,屬於劉牌九的那一點靈機。
「幌金繩,你能不能操控?若可以,趁現在給我點靈機,我直接將它收了。」
祁樂向著這一點靈機傳音,但是靈機之中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祁樂左手緩緩地盪出了一圈漣漪,扭曲了在場眾人的注視之後,他屈指將自己的左手小指給打斷。
這根小指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之下,掉落到了往死城的破碎空間之中,而後化作了一具分身。
這具分身以極速在這往死城破碎空間之中穿行,他要找到幌金繩的根源,直接將幌金繩收了。
那風痴和尚擺脫了控制,臉上露出了舒緩神色來,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衝著那姜聖雪拜了一拜道:
「想不到竟是姜老祖,風痴見過姜前輩。」
在場的眾修士亦是面露驚懼,顯然不少人都聽過這姜聖雪之名。
祁樂眉尖微微一蹙,姜聖雪之名,他似乎也是聽過。
他在腦海之中眾多記憶,修行者記憶之中翻湧了一下,便算是明白了過來。
姜聖雪是天唐姜家存活著的壽元最高、輩分同樣最高的一尊老祖。
遠在姜家還未在蒼茫道打出名聲,更沒有跟隨李家開出天唐之前,便已經在修真界之中立下了赫赫威名。
傳聞之中,萬年之前姜聖雪便是盜天宗的六境巔頂之修,眼下這位應該是一尊七境吧?
而當年姜家那位皇奶奶來篡奪李氏天唐之時,不知這位姜家的老祖在背後出了什麼力氣?
亦或是會不會她在暗中一起出手,才能夠打掉李家的皇帝?
目前來看,被姜家皇祖奶奶殺掉的那一位李家皇帝,明面上應該就是李修瑾了。
但真正的李修瑾在歲月長河的沖刷之間,他真的是被姜家的皇祖奶奶殺掉的嗎?
那麼,被自己殺掉的又是誰?
亦或是自己回歸到了當時,假扮做了李修瑾,而後被姜家那個皇祖奶奶給槍殺了?
但這怎麼說都說不對過去呀。
如果被他槍殺了,我怎麼可能還活著?被槍殺的到底是誰?
這姜聖雪認不認識自己?看她的樣子好像不認識。但是,她如果見過李修瑾的話……
祁樂腦子裡面念頭不斷跳動。
忽然之間,祁樂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個念頭,盜天宗和仙界的那道天宗,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當今修真界在仙師玄天的身體之內。
而這仙師玄天便是道天宗的大師兄。
當今修真界的這一個盜天宗的盜,乃是盜竊的盜,而仙界的道天宗的道,乃是大道的道。
兩者之間發音相同,字雖有差距,但修真界的這盜天宗不會是仙界道天宗的一個支脈吧?
畢竟盜天宗可是在整個修真界之中能夠排進前十的勢力,如那煉天宗、如那醫聖谷、如那仙花樓、如那天機宮一般。
眾人俱是色變之下,便看見那單手提劍的姜聖雪,另一隻手微微背在了身後,衝著眾人頷首說道:
「諸位莫要多想,本座今日來,為的就是這一道血色祭台。」
天地之間有轟隆隆之聲響起,那血色祭台自空間之中降臨,無數根血色綢帶飄搖之下,緩緩地落在了距離地面約摸一百丈的高處。
眾人浮空而起,正對著那血色的祭台,便看見那血色祭台之中央,正在唱戲的是一穿著血色嫁衣的女子。
她面色慘白,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嘴唇乾癟,雙目之中有無數的血色裂紋。
但看得出來,其容顏極美,傾城脫俗的美。
比這姜家的老祖姜聖雪還要美上那麼三分。
祁樂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根萬世姻緣牽,這一根萬世姻緣牽已經變得淡不可察,看起來像是快要消散了一般。
使得周遭的這些修行者,如那姜聖雪,如那秦無天,如那風痴和尚,俱是沒有感應到。
但是祁樂卻是可以感應到,這一根萬世姻緣牽的另一頭,便綁在那女子的身上。
祁樂瞳孔驟然一縮。
面前這女子,這是他第幾次見到她了?
第一次見是在祁小花的眼睛裡面,當時對方出來了。
而後自己被冥界的某一個詭異的娶親儀式娶到了冥界,對方又來冥界救過自己一次。
而後在更久遠的年歲之中,祁樂曾經遇到過對方的這血色祭台。
但是那大小與契機與此刻的這血色祭台似乎不太一樣。
因著,眼下這張血色祭台身上充滿了污穢不堪的氣息,更有諸多腐化不堪的血肉碎塊、腸子、內臟,甚至一些詭異的生靈腦袋在這血色祭台之上沾染。
就仿佛多年過去之後,這血色祭台已經被魘界的力量滲透到了深處一般。
所以,在過去的幾千年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家那皇祖奶奶到底是不是祁小花?
她葬進九龍墓裡面到底死還是沒有死?
為什麼這位鬼新娘依舊又回到了這血色祭台之上,又在唱戲?
但是看她狀態非常的不對勁,仿佛已經完全喪失了神志一般。
祁樂感應到了纏繞在對方身上的萬世姻緣牽,而對方同樣也感應到了祁樂的存在。
她那冰冷的,沒有一絲一毫靈智的,充滿了血色秘文的眸子,就在與祁樂對視上的一瞬,她的神志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抽動了兩下之後,忽而令所有人神色倏然一變的跡象出現了。
這一鬼新娘的身上,若隱若現的出現了無數根銀白的線條。
那銀白的線條簌簌的垂落而下,纏繞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