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便是一些猩紅的光芒在金光之中不斷地流轉、飄搖。
而後,有一道穿著嫁衣的身影在這些光芒之中一閃而過,倒是讓祁樂眸子微微一顫。
箱子之中,放著一塊猩紅的帕子。
這帕子有些殘損,上面隱約還殘留著一些鮮血的痕跡。
祁樂觸碰到這帕子,腦海之中立刻隱約便有一股詭異的畫面跳動而出。
無數根牽絲之線自天地之中降臨,倏然穿進了已經沐浴在滔天鮮血之中的祁小花體內。
而後,祁小花身體之中,那嫁衣女猛然飛出,她頂著頭蓋,與那湧出牽絲之線的恐怖存在悍然一擊。
而後,她的身體被洞穿,但是祁小花身上的所有的牽絲卻消失不見。
這是一種替代。
而那牽絲衝擊之中,使得嫁衣女的頭蓋被掀開,露出了她慘白的臉。
而後,那張頭蓋被恐怖的亂流切成了數份。
祁小花只抓住了一份。
她眼睜睜的看著嫁衣女被牽絲鎖住,連帶著其詭異戲台一起被那牽絲拖進了莫名的空間之中。
畫面緩緩地消失,祁樂看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他之前在往死城內,在又一次遇到嫁衣女之時,便看到了對方身上的牽絲。
但當時對方是沒有戴這張頭蓋的。
「大叔,敵人很強很強,這張殘破的頭蓋你先拿著,若有機會,把她救出來。」祁小花衝著祁樂斂衽施禮,表情前所未有的鄭重。
祁樂捏著殘破頭蓋的手緊了一緊,同樣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祁小花嘿嘿一笑,臉上又流淌出了如沐春風一般的松臉表情來。
她往前踏出一步,張開了雙手:「還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我們得好好抱一抱。」
祁樂輕笑一聲,將少女的柔軀往身子裡面一揉。
然後下一刻,一道莫名的契機立刻自祁小花身體之中流轉。
又一道江山社稷圖之虛影往他的識海之中一貫,與方才的那道虛影重疊在一起,變得頗為凝實。
使祁樂對於整個江山社稷圖的控制似乎多了幾分一般。
而他懷中的祁小花,卻是倏而化光,散作一旁虛無。
祁樂微微一震,接著眸子猛然坍縮了一下。
這是此間的殘魂祁小花自己的選擇。
她一直待在此間,是可以操控一下江山社稷圖的。
但現在,她把這個權利給了祁樂,代價就是她自己消散於天地之間。
祁樂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抬手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消化了一下頗為複雜的情緒。
整個江山社稷圖內,隱約有一些陣法,以及隱匿著的人道氣運鎖鏈,皆是被他感應到了。
這一張圖以他目前獲得的權限來看,至少可以被他調動兩次。
以自己目前劫境一二十重天的實力,全力催發這張江山社稷圖,不知能不能和八境硬剛?
「小花啊小花,你現在在十龍墓里到底是個什麼狀態?」祁樂心中暗暗窺探一聲,旋即打了一個響指,身形便直接從江山社稷圖內脫離。
他抬頭一看,江山社稷圖已然消失不見,隱沒於某種特殊的虛無之中。
這是他還沒有辦法完全控制江山社稷圖的證據。
否則,他可以直接將它的本體收回,但現在是做不到的。
只是在有人間魘被修行者發現,而後催喚江山社稷圖的時候,祁樂會心生感應。
姜望天趺於高山之上,看見祁樂驟然出現,面色大喜,一步便彈了出來,化光落在了祁樂的面前,盈盈一拜。
「晚輩姜望天,乃是姜家第七十五代子嗣。我父便是當代天唐的皇帝,見過老祖。」姜望天恭恭敬敬地衝著祁樂開口。
祁樂平靜地看著他問道:「你在此間候我,所為何事?」
姜望天忙道:「眼下,父皇遁入深宮之中,到底在做什麼,我也不得而知。
「整個修真界已越發不為我姜家所控制。
「我那些兄弟姐妹們各自心懷鬼胎,無一不想要端坐於皇位之上。
「但是,父皇還沒死呢,他們便敢生出如此狼子野心,尤其是我那五十九弟,此刻竟名正言順地住入皇城,代父皇掌管天下。此事簡直為天下人神共憤!」
祁樂依舊平靜地看著他說道:「說重點。」
姜望天道:「以老祖之實力,若你能親自回皇城,入皇宮,想必我那五十九弟必將雙手將鎮國法旨交於您老的手上。」
祁樂道:「本座已多年不問姜家之事了,你也應該曉得,六境以上輕易不得在修真界之中出手的。」
姜望天道:「今日能與老祖相遇,實乃望天天大的造化。若是老祖能賜晚輩……」
祁樂這會算是聽明白了。
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他似乎是篤定了自己是他姜家的老祖,所以不會輕易對子孫後代出手,才敢如此開口,竟然想要索要好處。
祁樂沉默著,便聽見姜望天話鋒一轉說道:「傳國玉璽已在修真界之中流失多年,但晚輩手中有一幅畫,那畫上曾有傳國玉璽的印章。
「以老祖之通天能為,說不定能以那印章感應到那丟失已久的傳國玉璽也不一定。
姜望天頗有點循循善誘的意思,但傳國玉璽,修真界之中,無修士不想得到。
畢竟此物實在是奪天地之造化,誰能得到,便可再開修真界之乾坤。
自始祖皇帝集結麾下諸多修真道域,煉出這傳國玉璽,鎮壓修真界人道氣運以來,此物已消失多年了。
但從祁樂獲得的訊息來看,這傳國玉璽應該就是始皇帝煉來對抗氣運長城的寶物。
於自己而言,亦是無上造化。
若能得到,未來修為攀升至大成,可壓制體內人道氣運與氣運長城之勾連,甚至可以遮擋一些來自於宇宙海的窺探。
祁樂心念微微跳動,似在權衡,倒是讓姜望天腦袋一低,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瞞不過面前的老祖。
但就是要在老祖的面前展示出這樣的心思,一眼被老祖看穿的晚輩才是好晚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