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墓的聲音落了出來,很快便在這逍遙樓第十三層漂流逸散。
這第十三層同樣是空蕩蕩的。
但站在此間,卻是給了莊墓頗為玄妙的感覺。
就仿佛站在此間,成了一尊逍遙於天地之間的大修行者一般。
他還不知,眼下這座樓就是仙界的十二樓五層之一的逍遙樓。
但是在此前,他卻分明感受到了這種逍遙自在的真切感覺。
他仿佛化身回了一尊真正的鯤鵬之鳥,在無數的修真道域、無數的黑暗真帶、無數的破碎空間之中,以極速在穿行著。
但是,他的話語卻沒有被回應。
面前的這隻十六翅鯤鵬還是趴在樓板上,感應不到它身上有生機,感應不到其身上有氣機的波動,就如同死去了一樣。
但怎麼看都不像是死去,亦或是睡過去了……
還是說自己被對方給忽略了?
念頭一起之際,莊墓緩緩地走到了正對著對方腦袋的面前,與對方相距不過十餘丈。
他衝著面前這看起來,若是完全展開其翅膀身軀,直徑應該也超過了百丈的十六翅鯤鵬鳥,盈盈一拜,再說了一句:
「在下莊墓,乃是當代天羽樓的人間行走。今日來找前輩,只為一件事情,挑戰前輩,然後打敗前輩。」
同樣是沒有人回應於他,唯有這逍遙樓外的風景不斷置換。
莊墓看明白了,這是腳下的這座樓在天地之間不斷的切換著其具體位置的緣故。
他這會才終於反應了過來,眼下這座樓應該就是傳聞之中的逍遙樓。
他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狂喜。
他呼吸了幾口,下意識想要調動法力,取出自己的本命劍。
但是掌心之間一陣空落落的,這才讓他反應過來,在來的路上,他身上的全部法寶已然丟失了。
「前輩,在下今日前來是想挑戰您,這是我第三次告知於您。若您還是無動於衷,那我依然要向您挑戰,這是你我之間的宿命。」
莊墓認認真真地說道,同樣是沒有回應,但他卻已經顧不得多想,他立刻調動起全身法力,並指成劍,他的面前頓時出現了一道長劍虛影。
他的身後撐開了一道劍陣,便衝著那十六翅鯤鵬鳥斬了過去。
一片羽毛被他打落,那羽毛上帶著九彩的光芒,緩緩在他的面前飄動。
莊墓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僅僅是從對方的身上削下了一片羽毛。
而且看這樣子,對方似乎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對,有反應了。
對方睜開眼睛了。
莊墓身形連連後退,那片羽毛緩緩地飄落在地上。
那十六翅鯤鵬閉著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但是只睜開了一隻。
這隻十六翅鯤鵬當著莊墓的面睜開了他的左眼。
那左眼之中有重重疊疊的鯤鵬虛影在不斷地堆疊,隱約間可以看見在逍遙樓外,時而還有一些來自於遨遊於天地之間,十六翅鯤鵬的虛影在不斷地回歸到他的身體。
然後,就在他睜眼之際,又有無數的十六翅鯤鵬之虛影從他的身體飛了出去,繼續遨遊在天地之間。
這下莊墓看懂了。
這是這十六翅鯤鵬的本體在一呼一吸。
一吸便吸回無數的虛影,一呼便呼出無數的虛影。
而這一呼一吸,似乎便是這位天地之間堪稱舉世巨擘的大妖的修行之法。
那隻眼睛落在了莊墓的身上,莊墓看著落在地上的那一片羽毛。
此刻方才堅定無比的道心,卻就是在這一眼下,使得他兩股戰戰,竟是當著對方這一眼,濕了褲子。
他往前一踏,便抓住地上掉落的那一片十六翅鯤鵬的羽毛,然後轉身從逍遙樓十三層之上,縱身躍下,跳進了漫天的空間颶風之中。
瞬間便與逍遙樓錯開了億萬里距離,消失不見了。
而同時,一隻靈欲小鬼鑽進了他的身體。
那十六翅鯤鵬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有點疑惑,但好像又看明白了。
它動了一下它那巨大的身子,有濃郁的罡風在它的每一片羽毛之中化作刀刃,在這逍遙樓十三層肆意亂割。
而後飛出了這十三層,穿進了廣袤的空間之中。
這是某種特殊的亂流,若是有尋常的修行者在黑暗之中亂竄之時,遇到這被對方隨意溢散而出的亂流切到。
輕則便是攔腰斬斷,重則便是神魂與肉身直接被切掉。
祁樂身形緩緩扭曲而出,站在了一根靠窗的柱子前。
祁樂左手邊便是逍遙樓外漫天的空間,右手邊便是剛剛醒過來的十六翅鯤鵬。
祁樂站直了身子,衝著對方抱了抱拳,說道:「在下祁樂,今日來找前輩,實在是想要來求一物。」
十六翅鯤鵬的腦袋動了動,漸漸的變成了一個頗為靈實的長滿了羽毛的鳥腦袋的模樣,長出了一尖尖的喙。
它開口了,聲音有些蒼老,似乎是很久沒說話了,使得它不太習慣於祁樂這人族的語言一般。
它的嗓子裡面嗚嗚了好一下,然後聲音才漸漸的傳了出來。
「能找到這裡,看來你福緣頗深,莫非是為了那逍遙遊丹藥而來?」
祁樂點了點頭,眼中流淌出一抹欣喜:「好叫前輩知曉,晚輩身負時墟劫主的命格,隨時有被時間長河拋入時空亂流之中的危險。
「聽聞那不可知級逍遙遊丹藥可以錨定晚輩真身,使晚輩不至於迷失於時間長河,故來此找前輩尋這丹方。」
十六翅鯤鵬長長嗚咽了一聲,似在喟嘆。
它那有著重重疊疊鯤鵬虛影的兩隻眼睛都睜開了。
右邊那一隻眼睛卻是一直在看著逍遙樓外,另一隻眼睛一直落在祁樂的身上。
「時墟劫主命格的修士嗎?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這般命格的修士了。不可知級逍遙遊丹藥,可以給你。」十六翅鯤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