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了那枚龜甲的加持之後,眼下祁樂的遁速自是不可思議,在這虛界之中化光,經過的諸多生靈。
那些生靈,竟是完全看不清楚祁樂的身影,只當是有一道光線飄過去了一般。
祁樂站在了長在一片珊瑚的大陸之上,當年他扔的定位懷表,此刻就在此間。
而他隱約記得,當年他扔下的定位懷表,並不是在這大陸里。
這只能說明,伴隨著這虛界之中時間流逝,他扔的定位懷表並不是固定錨定在某一個位置的,而是會隨著虛界之中的空間波動而被蕩漾到其他地方去。
這便證明,時間越久,定位懷表的定位便越不準確。
這與放在修真界之中的定位懷表還真不太一樣。
祁樂如果在修真界之中的某一處空間放下一塊定位懷表,只要那空間不會破碎,那麼定的位置就一定是那個位置。
但在虛界之中不一樣,扔了一塊定位懷表,風流雲散,時間流散之時,這定位懷表本身會隨著空間,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移動。
而在這片珊瑚大陸之中,生活著一個渾身長滿了冰晶的族群。
他們的外殼看起來無比堅硬,全身的冰晶時而化作圓盾,時而化作長劍,時而化作尖刺。
祁樂沒有打擾這個特殊的族群,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視線的盡頭,有一片破碎的星空。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群人,在那破碎星空之下垂釣那破碎星空之中的寶物。
而那破碎的星空疑似是不可知級人間魘暗夜星空,其內裝著各種玄奇的寶物。
而當時,祁樂便在那破碎星空之下遇見過那孽瑄。
一道光線落在了這破碎星空下。
此時約摸有二十尊身影,手中各自握著暗紅色的釣線,釣線的盡頭一路往頭頂之上的破碎星空延伸。
而祁樂的臉上已經多出了一張面具的笑意。
不是用這道面具來攻擊此間的垂釣修士,而是要遮掩自己的面容。
他上一次進來之時,他毫不懷疑此間修行者的記憶,若是有人認出來他就是上一次進來,然後又離開的人,怕是要掀起一番滔天駭浪。
臉上掛著盈盈笑意的陌生修士走進了此間,正在垂釣著的修行者們,皆是向著祁樂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但是只對此人多看了那麼幾個呼吸,嘴角便不由自主的要跟著笑起來。
在場的俱是大修行者,修為最低的,皆是在六境之中走到極深的境界。
而只是因為看了這名陌生修士一眼,嘴角笑意便忍不住要翹起來。
這是何等修為之影響?
正在垂釣的眾修士,念頭記起之時,一名身著破碎灰衫的短頭髮老者蕩漾了一圈他的魚竿,望向了祁樂問道:
「這位道友倒是頗為面生,第一次來這片暗夜星空?還是你是剛剛進入這世界的修士?」
祁樂面不改色,衝著在場眾人抱了抱拳,沒有直接回答那短頭髮老者的話,反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
「不知各位道友可有見過孽瑄?」
眾人略作遲疑。
「孽瑄,你說的是誰?」
「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你說的是那修了《孽字經》的孽瑄吧?他的功法太過於弔詭了,我們輕易不敢和他走得太近,否則體內情緒便會被他於無形之中攪動。不知道友找他所為何事?」
眾人看起來皆是露出了茫然。
祁樂看他們似乎並不認識孽瑄,而孽瑄也並沒有在這裡,便準備離開。
方才那對他出口的短頭髮老者,忽而出言叫住了祁樂:
「道友還請留步,孽瑄與老夫之間也算是點頭之交。
「不久之前,他實際上還在這片星空之下垂釣的。不過你來的不巧,上一次他垂釣之時,他的釣線斷了,而在釣線的那頭。」
這個短髮老者指了指頭頂上的破碎的暗夜星空,繼續說道:
「那頭有一道古怪的波動,孽瑄催動了他的法力,覺得那是一場極大造化,所以他直接進了那破碎星空里。」
他這番話說完,便又回過了頭,繼續握著他的釣竿。
周圍陸續有修士嗤笑出聲。
「方老頭,你是在說笑話吧?還是你想把這小年輕騙到暗夜星空裡面?」
「道友莫要被他誆騙了,這暗夜星空,呵呵,就算是金仙入了其中,也會粉身碎骨。他告知你此事,不過是誆騙於你罷了,莫要輕信。否則你以為我等既然知道那星空之內有諸多秘寶,卻是不親身進入其中探查,反而在這裡垂釣,難道我等是傻子不成?」
「孽瑄好像真是進了暗夜星空里,不過她應該已經死掉了吧?這麼久都沒有回來,肯定是死掉了。道友若是想找她,不信邪的話,你可以進去。」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話之間真真假假。
但祁樂不為所動,兀自撐開孽字經的法力,須臾便將這些人的情緒一一攪動。
片刻之間,有人終於是察覺了不對,雙目之中有靈與欲的小鬼一閃而過。
他們神色驟然變化之間,便生出怒意,要對祁樂出手。
但是那短髮老者卻是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他一擺手,眾人動作便停了下來。
很顯然,這被稱之為老方的短髮老者,應該是此間的最強者。
「原來你也是孽字經修士,莫非是他的徒子徒孫不成?老夫所言,句句是真。
「你既修了孽字經,應該能夠感應到我情緒之中的真誠。
「孽瑄真的就入了咱們頭頂之上的這片破碎星宮。
「不過其間自是有著莫大兇險,你若想去你就去,你若不想去,那就速速離開吧。」
方姓老者神色漠然。
他雖然止住了雙方即將發生的打殺。
但是很顯然,祁樂以孽字經的法力攪動大家的情緒,此事已經算是觸碰他的底線。
不過忌憚於祁樂這不明身份的陌生修士的實力,還沒有貿然出手罷了。
祁樂聞言輕聲一笑,正欲開口之際,便看見頭頂之上的破碎星空之中,忽然一陣晃動。
就仿佛有一個滾輪在那些破碎的星空之中碾過了一顆又一顆殘破星星一般。
一道若有似無的契機在其中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