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飛過某某高原,飛過某某盆地,一路朝巴蜀方向飛回去。
雖然它隨便都能抓到成千上萬的人質。
但它不能停下來。
因為劉弟就在它身後。
它飛進巴蜀上空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它懸浮在巴蜀上空,轉過身,看著劉弟。
劉弟站在它對面,依然雙手插兜,表情平靜。
「跑不動了?」他問。
「張薇」沒有回答。
它的眼睛在發光,一種兇狠拼命的光,那是瘧神族在走投無路時的表情。
「劉弟。」
它的聲音沙啞。
「你再追,我就拉全城的人陪葬。」
它張開雙臂,幽綠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劉弟看著它,沒有說話。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從天空中落下,像一個巨大的碗,把整個巴蜀上空罩住了。
那光罩薄得像一層紗,但「張薇」的臉色變了。
它感覺到那光罩上有一種讓它本能恐懼的氣息。
不是靈力,不是魔氣,是某種它從未見過的東西。
「就這?」
它強撐著冷笑。
「我們瘧神族的種族天賦,什麼結界都攔不住。」
它轉身,朝那光罩衝去。
一頭撞上去。
「砰。」
它被彈了回來。
它愣住了。
它又沖了一次。
「砰。」
它站在光罩前,一臉懵逼。
劉弟站在它身後。
「專門給你們準備的。」
「驚喜嗎?」
「張薇」的臉色徹底變了。
它瘋狂地撞擊光罩,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被彈回來。
那光罩紋絲不動,甚至連顫都沒顫一下。
它終於放棄了。
它轉過身,看著劉弟,眼神里全是恐懼。
這絕不是大乘初期的手段!他絕對有後期的實力!
然後它的目光掃過光罩內部——那裡有一架飛機,正在從巴蜀上空飛過。
那是一架從外地飛來的客機,機身上塗著某個航空公司的標誌。
「張薇」的眼睛亮了。
它一閃身,出現在那架飛機旁邊。
一隻手探出,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灰色手掌,直接把整架飛機握在手裡。
飛機里的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一架從上海飛往成都的航班,機上有一百多名乘客。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在網上看到稷下學院的消息後,專程趕來巴蜀的。
有的想排隊進試煉,有的想看看那座金色宮殿,有的想來這邊找機會賺錢的。
他們興沖沖地上了飛機,一路上還在討論林婉兒渡劫的事,討論那十塊下品靈石,討論自己能不能通過第一關。
然後,飛機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窗外,一隻巨大的灰色靈氣手掌把整架飛機握住了。
乘客們尖叫起來。
「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
「有人在飛!外面有人在飛!」
「是修仙者!有兩個修仙者在打架!」
「救命!救命!」
有人抱著頭蹲在過道里,有人抓著座椅扶手渾身發抖,有人掏出手機想給家人打電話,手抖得按不准屏幕。
一個年輕女孩縮在座位上,眼淚嘩嘩地流,嘴裡不停地說:「我不該來的,我不該來的,我在家待著多好……」
一個中年男人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他旁邊坐著他的兒子,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窗外,帶著一絲興奮。
「爸。」
他的聲音在抖。
「外面那兩人…是修仙者嗎?!」
「你管他是誰!」中年男人吼道,「我們都要死了!」
空姐們試圖維持秩序,但她們自己的腿也在抖。
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也在抖:「各位乘客,請系好安全帶,我們遇到了……遇到了……」
機長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
他開了一輩子飛機,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張薇」把飛機握在手裡,轉身看著劉弟。
「劉弟!」
「你追啊!你再追一步,我就捏碎這架飛機!上百條人命,你不在乎?」
它等著劉弟變臉。
等著他露出憤怒、恐懼、猶豫的表情。
等著他妥協,等著他讓步,等著他放自己離開。
劉弟看著它。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靜,像是在看一隻螞蟻在搬一粒米。
「你捏著的是他們的命。」
「關我什麼事?」
「張薇」愣住了。
「你不是正道嗎?!」
它大喊。
「你們修仙者不是心繫天下嗎?!你不救人?你看著他們死?」
劉弟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語氣平淡: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正道?」
「張薇」的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正道?
不是正道是什麼?
魔修?
它突然想起劉弟身上的氣息。
那股讓它本能恐懼的氣息。
是魔氣。
純粹的,濃郁的,深不見底的魔氣。
它是瘧神族,以恐懼為食,以弱小為食。
它見過無數魔修,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魔氣。
這種魔氣,比它見過的任何一個魔修都要純粹。
「張薇」的臉色慘白。
它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它用對付正道修士的方式來對付一個魔修。
人質?對正道修士有用,對魔修呢?
魔修會在乎別人的命?
「你在詐我!」
它喊道,聲音都在抖。
「你在詐我!你根本很在乎這些人!你一直在詐我!你只是強裝鎮定罷了!」
劉弟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直奔「張薇」而去。
「張薇」尖叫一聲,本能地把手裡的飛機朝那道黑光扔去,然後轉身就跑。
飛機在空中翻滾著下墜,引擎的轟鳴聲變成了刺耳的尖嘯。
機艙里,所有人都被甩得東倒西歪,尖叫聲、哭喊聲、祈禱聲混成一片。
「要撞了!」
「救命!」
「我不想死!」
那個年輕女孩已經哭不出聲了,只是閉著眼睛,渾身發抖。
那個中年男人死死抱著兒子,嘴裡不停地說:「沒事的,沒事的,爸爸在……」
空姐們摔倒在過道里,有人撞到了頭,血流了一臉。
機長拼命拉著操縱杆,但飛機完全失控往下墜。
「張薇」跑出去沒多遠,就感覺身後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
它回頭一看。
劉弟站在原地,一隻手抬著,掌心朝它張開。
那股吸力就是從那隻手裡傳來的,大得驚人,它拼盡全力也掙不脫。
「不——」
它尖叫著,被那股吸力拽了回去。
劉弟的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抓到你了。」他說,語氣平淡。
他低頭看著手裡這個拼命掙扎的東西。
張薇的身體在抽搐,眼睛翻白,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但劉弟知道,這不是張薇,是那個寄生在她體內的東西。
「你說,怎麼處理你呀?」
「張薇?」
「張薇」張著嘴,想說什麼,但脖子被掐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一道白光從遠處飛來。
林婉兒踩著長劍,落在劉弟身邊。
她的手裡托著一團靈氣,那靈氣穩穩地托住了下墜的飛機,把它輕輕放在地面上。
上百條人命,就這麼被救了。
劉弟其實感受到了林婉兒的接近,所以才沒有管那架飛機。
她落地之後,看了一眼劉弟,又看了一眼他手裡掐著的「張薇」,眉頭緊皺。
「劉弟,張薇,你們在幹什麼?」
「張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掙扎,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救我……林婉兒……劉弟瘋了……要殺我……」
它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
林婉兒的眉頭微皺。
她看向劉弟,眼神裡帶著質問。
劉弟看著它。
然後他笑了。
「你一個大乘。」
「在向一個化神求救?」
「我沒有聽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