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他尊敬的歷史人物不多,但眼前這位,排在第一位。
從狴犴口中得知的那些事,更讓劉弟對這位帝王多了幾分敬意。
沒有他,藍星早就被窮奇屠戮了。
沒有他,這片土地上的人族可能早就滅絕了。
他對藍星人族的貢獻,比史書上記載的要多得多。
只是那些事,沒有被記下來,沒有被傳出去。
那道光影似乎聽見了他的話。
它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模糊的面龐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它在努力,在掙扎,在用最後一點力量說出它想說的話。
「後輩……」
「藍星……不可……復甦……必……遭……」
話沒說完。
光影開始消散,從腳開始,一點點往上,如沙子般被風吹散。
劉弟伸出手,但手指穿過了光影,什麼都沒有碰到。
「你倒是說清楚啊大哥。」
劉弟皺眉。
他最討厭這種說話說一半的人,更討厭在他面前當謎語人。
藍星不可復甦?
必遭什麼?
遭誰?遭什麼?
話說到一半就散了,留下一個謎題讓他自己去猜。
他抬起手,淡綠色的氣息在掌心凝聚。
元生之道。
締造真實,歸還本源,重塑存在。
「給我復活吧,始皇帝。」他說。
他不知道有沒有用,雖然這個道是可以復活死人,但是始皇帝真身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
管他呢,死馬當活馬醫。
要是就讓他這麼消散了給他打個謎語他更惱火。
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流向那消散的光影。
光影消散的速度慢了下來,然後停了。
然後開始倒流。
那些飄散的東西,開始重新匯聚。
從無到有,從虛到實,從模糊到清晰。
劉弟看著那道逐漸凝聚的人影,心裡想。
這玩意還真好用。
那位三千萬年前的帝境強者,是不是也已經死了?如果死了,他能不能復活?
如果能復活帝境強者,那他的元生之道,到底已經到了什麼層次?
他沒有繼續想,因為那個人影已經凝聚完成了。
墓室里多了一個人。
他很高,比劉弟高出大半個頭。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整個墓室的空氣就變得不一樣了。
仿佛天地萬物,天生就該臣服在他腳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鬆開,又握拳。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劉弟。
那雙眼睛裡沒有困惑,沒有茫然,沒有劫後餘生的恍惚。
只有平靜,和一種淡淡的審視。
「是你復活了政?」
他的聲音低沉。
劉弟看著他,點了點頭。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從劉弟身上移開,掃過墓室,掃過那些簡陋的石壁。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政之大秦,已經做到了人人如龍。」
「仙人之列,數不勝數。」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政最後,還是成功了。」
劉弟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人人如龍?
仙人之列數不勝數?
大秦早就亡了,亡了數千年了。
始皇帝似乎不需要他回答。
他轉過身,面對著劉弟,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救了政,政不會虧待你。」
他的聲音很認真。
「政封你為太尉,掌管全國軍事。從今日起,天下兵馬,皆聽你調遣。」
劉弟沉默了片刻。
太尉?全國軍事?
天下兵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無語住了,這位陛下還以為大秦傳到了現在呢。
他決定先問一個簡單的問題。
「你還記得什麼?」
始皇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後說。
「政立下遺志,讓大秦後人有能力了,來復活朕。」
「你來了,政活了。其他的……」
他沒有說下去。
劉弟明白了,他復活的只是始皇帝。
不是那位帝境強者。
始皇帝是始皇帝,狴犴的主人是狴犴的主人。
他們是兩個人。
即使始皇帝是他的轉世,那也是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轉世身。
那位帝境強者可能並沒有死,只是離開了藍星。
而始皇帝,是真的死了,現在被他復活了。
劉弟抬起手,手指點向始皇帝的眉心。
始皇帝沒有躲。
他站在那裡,任由劉弟的手指觸碰到他的額頭。
一股信息流從劉弟的指尖湧入始皇帝的腦海。
華夏從秦朝到現在的全部歷史。
秦亡後,漢承基業、三國鼎立、兩晉動盪、南北朝對峙,隋一統、唐盛世,五代十國紛亂,宋與遼金西夏並立,元大一統、明興替、清盛極而衰,民國更迭,終至華夏成立至今。
信息量很大,但劉弟壓縮得很好,幾個呼吸間就傳完了。
始皇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接受。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的身體依然筆直。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良久,他開口了。
「亡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在問自己,也像在問劉弟。
「大秦……亡了?」
劉弟沒有說話。
始皇帝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在起伏。
他以為自己一手建立的大秦帝國會千秋萬代,會在他留下的遺志中走向輝煌。
結果呢?亡了。
二世而亡。他的兒子,他的朝臣,他的江山,全都沒了。
他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痛苦,有不甘,有憤怒。
但這些情緒只存在了一瞬,然後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依然是始皇帝,是千古一帝,是站在天地之間萬物臣服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劉弟。
「帶我出去。我要看看,如今的華夏大地。」
劉弟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搭在始皇帝的肩膀上。
下一秒,兩人消失在墓室中。
城市上空,陽光很好。
始皇帝懸浮在半空中,腳下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道路上車流如織,遠處的稷下學院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靈氣的味道,有煙火的氣息,有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朕要一個人靜靜。」他說。
劉弟點頭。
「你最好先去辦個身份證。不然會被人當成怪人。」
「現在這個社會沒有個身份你什麼都做不了。」
始皇帝睜開眼睛,看著他。
「身份證?」
「就是……證明你是你的東西。沒有它,你在這邊寸步難行。」
「路上買瓶水掃碼支付你都做不到。」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
「政是政,不需要證明。」
劉弟看著他,沒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