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分明揚言，日後整個修仙界皆要聽你號令。」
「怎麼如今反倒改口，不願做這大陸之主了？」
話音落下，不等劉弟開口，周明當即跳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笑，對著劉弟拱了拱手。
「老頭。」
「老大的意思是，天下修士聽他號令，歸他統御，便足矣。」
「日常瑣事、各方俗務、宗門調度、世間紛爭，一概不用老大親自經手打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味自己說的這段話。
「老大隻定大規矩，鎮天下禍亂。其餘雜事，全交由旁人去辦。逍遙自在，不被俗務纏身。」
「不需要老大來管事，但是老大的話就是事。」
他看了一眼劉弟，聲音低了一些。
「老大，我這樣說對吧？」
方遠在旁邊點頭，點得很用力。
「沒錯。老大要的是清淨，不是麻煩。」
劉弟站在城牆邊。
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大，但很清晰。
「以後正魔兩道，不許再起大規模的紛爭。」
「我不想再聽誰喊『正道被挑釁了』『魔道搞事了』這類廢話。」
「以後誰再來煩我我找誰麻煩。」
黑袍老者沉默了片刻。
他聽懂了。
劉弟不要天宮，不要地盤，不要任何形式上的權力。
他只要一件事——聽話。
正魔兩道都聽他的話，不起紛爭，不給他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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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誰來管，怎麼管，他不關心。
周明和方遠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睛裡都閃著光。
他們從劉弟的話里聽出了另一層意思——老大要用他們。
要重用他們！
果然，劉弟看向他們。
「周明，方遠。」
兩人同時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從今天起，你們是天宮的長老。管好正道。」
兩人愣住了。
他們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天宮的長老？
讓他們當長老？
周明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在修仙界五百年，苦了五百年，被人欺負了五百年。
他想起自己為了活命，像個老鼠一樣躲在暗處。
現在，他是大乘了。
不是金丹，不是元嬰，不是化神，是大乘。
天宮的長老。
整個天西大陸正道，都要聽他的。
方遠的腦子裡也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去劉弟家，起了貪念，想殺劉弟搶令牌。
他想起自己被劉弟發現，跪在地上求饒，以為死定了。
劉弟沒有殺他，還給了他一道魔氣，讓他突破了元嬰。
現在，他大乘了。
還因為劉弟一句話做了天宮的長老。
他想起自己當初的貪念，想起自己當初的愚蠢，想起自己當初的不自量力。
如果那天劉弟殺了他，他早就化成灰了。
但劉弟沒有。
劉弟給了他機會，給了他信任，給了他一切。
兩人的眼眶都有點紅。
「老大……」
周明的聲音在發抖，很是激動。
「我們……」
「起來。」劉弟的聲音很平淡。
兩人站起來。
大乘初期的力量在體內涌動，像一條大河，像一片大海。
他們感覺一拳能打碎一座山，一掌能劈開一片海。
但這力量不是他們自己的，是劉弟給的。
他們知道，劉弟能給，也能收。
他們不敢忘，也不會忘。
黑袍老者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羨慕。
這兩個年輕人，運氣真好。
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劉弟，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謹慎。
「魔帝……不，陛下。」
他換了個稱呼，覺得這個更合適。
「天宮裡面修行，需要對應的功法。不然，在這裡待不長。」
「天宮的靈氣很濃，但也很烈。沒有對應的功法引導，時間長了，經脈會受損。」
劉弟看了周明和方遠一眼。
「展示一下。」
周明和方遠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劉弟的意思。
兩人同時抬起手，靈力在掌心凝聚。
周明的掌心裡，浮現出一道青色的光芒。
那是青袍老人的功法——青木訣，木屬性，以生生不息著稱。
方遠的掌心裡，浮現出一道灰色的光芒。
那是灰袍老人的功法——玄冰訣，冰屬性，以寒氣逼人聞名。
兩人同時出手。
周明一掌拍出，青色的光芒在空中化作一片森林，樹木參天，枝葉繁茂，每一棵樹都散發著大乘期的威壓。
方遠一掌拍出，灰色的光芒在空中化作一片冰原，寒冰萬里，雪花飄落，每一片雪花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黑袍老者的眼睛瞪大了。
他認得這些功法。
青木訣，玄冰訣，還有——他看向周明，周明掌心裡又浮現出一道黑色的光芒。
那是白袍老人的功法——玄陰訣，暗屬性，以吞噬著稱。
三道功法，三種屬性，在周明和方遠手中輪番展現。
不是一人一種，是兩人都會三種。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像一個人在用兩隻手。
黑袍老者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看出來了。
這兩個年輕人，不僅繼承了那三個長老的修為，還繼承了他們的功法和戰鬥經驗。
他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有那三個長老的影子，但更流暢，更自然，像自己修煉出來的一樣。
「這……」黑袍老者的聲音沙啞。
「這怎麼可能？」
劉弟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周明和方遠。
「還可以。」
兩人收回靈力，站在那裡，胸膛起伏著。
他們的臉上全是興奮，那興奮壓都壓不住。
大乘初期的力量在體內涌動，那三個長老的功法和經驗在腦海中流轉，像自己修煉了幾千年一樣。
太不可思議了。
一步登天，真正的登天！
「老大。」
「這感覺……太爽了。」
方遠在旁邊點頭。
「就像自己修煉出來的一樣。不，比自己修煉的還順。」
劉弟看著他們。
這塵燼之道倒是好用。
那三個老頭，在黑白世界裡已經化成灰了。
他們的修為、功法、戰鬥經驗，都給了二人。
除了記憶。
周明和方遠對視一眼。
兩人的表情很複雜。
那三個長老，是大乘初期的修士，活了數萬年。
他們的修為、功法、經驗，是幾萬年的積累。
現在，全給了他們。
他們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別人幾萬年都得不到的東西。
而代價，只是跪下來，叫一聲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