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族抬頭看向那個坐著輪椅的男子。
心裡的震驚一波接著一波。
他是誰?
為什麼讓疑似魔族族長的巨魔「起來不要裝死」?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魔族其他強者呢?
沒有人敢問,沒有人敢開口。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渡劫期神族大能,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他們活了十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這種場面。
一個魔族族長被人從天上打下來,砸穿了神域的防禦大陣。
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坑底,而打他的人坐著輪椅慢悠悠地從天洞裡駛出來。
這種場面,他們別說見了,做夢都沒夢到過。
陽旭站在人群邊緣,他往前走了兩步。
想湊近一點看清楚坑裡那個魔族的臉,被旁邊的陽神族長老一把拽住了胳膊。
「別過去。」長老的聲音壓低。
長老的手在抖。
這位長老是陽神族的宿老,渡劫七層,在神域橫著走的存在。
陽旭沒有再往前走,乖乖地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魔屠躺在坑底,渾身發抖。
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如此恐懼過。
魔族族長,活了百萬年老怪。
下三道「萬劫屠」領悟度百分之十九,九大天域攻擊力最強的道之一。
他走到哪裡都是橫著走的,仙族老祖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神族大帝跟他說話也得掂量掂量。
他從來不知道恐懼是什麼滋味。
現在知道了。
他眼神渙散看著輪椅上那個年輕人。
那個人的臉他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半個時辰前,他在天族的谷地里殺了那個魔靈根的孩子,得意洋洋地回了魔族。
他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幹得最漂亮的一票。
天族和人族想把魔靈根培養成對付他們的武器?
做夢!
他魔屠出手,乾淨利落,當著人族,天族的面把人殺了,還報了名號。
多威風。
回到魔族大殿,他坐在寶座上,端起酒杯,準備好好慶祝一番。
酒還沒咽下去,虛空就裂了。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從魔域上空裂縫裡出來,什麼都沒說。
然後開始攻擊。
針對每一個魔族。
一拳下去,方圓百萬里內的魔族全部蒸發。
渡劫以下的,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魔屠當時就懵了。
他衝出去,站在那人面前,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此人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魔屠?」那人問。
「是。」
那人點了點頭,然後一拳打了過來。
魔屠抬手格擋,整條手臂的骨骼全部碎裂。
他倒飛出去,撞穿了三百座山峰才停下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魔族族長,修為百萬年,一劫大帝。
他居然擋不住這個人的一拳。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不,不是戰鬥,是屠殺。
魔族所有強者傾巢而出。
渡劫期數百位,偽帝數十位,一劫大帝連他在內一共十位。
十位大帝圍攻一個人。
打不贏。
根本打不贏。
此人的魔氣比他更純粹,更濃郁,更深不可測。
魔氣比他們魔族還魔!
此人的恢復能力堪稱變態,不管他們怎麼攻擊。
打碎了,重塑。
打爛了,再生。
魔族引以為傲的始魔氣,專門克制各種恢復類神通,對此人一點用都沒有。
三位魔族大帝被打得喪失鬥志,落荒而逃。
剩下的七位死戰不退,被此人活活打死了六個。
魔屠是第七個,他沒有死,但比死還難受。
他被一拳轟出了魔域,砸穿了神域的防禦大陣,摔進了神族的地盤。
他的修為在揮發,他的道心在破碎。
百萬年積累的驕傲。
被那人的拳頭一拳一拳砸成了粉末。
不就是殺了個凡人嗎?
至於嗎?
魔屠躺在坑底。
眼神渙散。
如果上天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會裝作不知道魔靈根的事。
一定不會派那個臥底去探聽人族消息,一定不會去殺那個孩子。
可惜沒有如果。
吱呀。吱呀。吱呀。
輪子滾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劉弟落在他旁邊。
「魔族不是號稱九天最兇殘的種族嗎?」
「怎麼躺在這兒裝死啊?給我起來!!」
「你們視人族為草芥,視人族為牲畜時候的得意勁呢!」
在魔域的時候,劉弟一開始可能只是想找魔屠算帳。
但他看見了魔族圈養的人族。
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當成牲畜飼養的人族。
那些被吃被辱,活得還不如豬狗的人族。
劉弟的怒火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徹底失控的。
新仇舊恨一起算,管你什麼修為,管你什麼魔族,全給我死!
魔屠的瞳孔渙散得越來越厲害。
他想起那些被此人收起來的人族,一個不剩,全被救走了。
他想起被打出魔域時,魔域已經瀕臨破碎,大地裂開,天空崩塌,魔氣四散,像個被砸爛的西瓜。
魔族沒了。
魔域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