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面前，死在這個輪椅上的人手下。
他開口阻止了，但此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拳，就一拳。
乾脆利落，沒有廢話，沒有猶豫。
神無極深吸一口氣。
九大天域存在這麼多年，隕落的帝境強者屈指可數。
每一次帝境隕落，都伴隨著超級大規模戰爭，幾族爭霸，打得天昏地暗，才有可能隕落一兩位。
他活了一百多萬年，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帝境隕落。
今天是頭一回。
「在下神無極。」
「敢問道友是……」
他語氣客氣。
「有事？」劉弟打斷了他。
神無極愣了一下。
「道友，魔屠隕落於此，魔族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句話說得很巧妙。
既有威脅——魔族不會善罷甘休。
又有拉攏——借一步說話。
他賭的是此人雖然強，但也不想同時得罪魔族和神族。
劉弟看了他一眼。「你是神族？」
「正是。」
「你是神族，魔族死不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神無極又噎住了。
他總不能說我們私下結盟了吧？
這話說出來，神族和魔族的盟約就曝光了，其他天域怎麼看？
仙族怎麼看？人族怎麼看？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陽旭。
他沖得太快，陽神族的長老沒拉住。
他衝到神無極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他雙手撐地，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磕了三下。
「晚輩陽神族陽旭，見過神帝！」
聲音在顫抖，激動得語無倫次。
神無極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眉頭皺了一下。
陽旭？沒聽過。
他正要揮手讓他退下，陽旭已經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神帝大人，晚輩從小就是聽著您的故事長大的！」
「十歲入道，八百歲大乘，嘗試以身為器踏入渡劫，」
「神帝大人的每一個故事晚輩都倒背如流！」
「晚輩的夢想就是成為您這樣的神！」
「不，晚輩不敢奢望成為您這樣的人，晚輩只求能追隨您的腳步，哪怕只學到您萬分之一的皮毛，晚輩也心滿意足了！」
陽旭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像要把積攢了上千年的崇拜一口氣全倒出來。
「晚輩最仰慕您的，是您在大乘時以身為器的勇氣。」
「前輩們都說以身為器是死路，從古至今沒有人成功過。」
「但您差一點就成功了。」
「您簡直就是九天天賦最強的神！」
「晚輩年紀稍微超了一點，沒有資格嘗試那條路了，但晚輩心裡永遠記得您的壯舉。」
「您不是神帝，您是開路者，是吾輩修士的燈塔！」
「您……」
神無極被他說得嘴角抽搐。
活了這麼多年，拍馬屁的他見過不少，但拍得這麼響，這麼密，這麼不要命的，頭一回見。
他正要開口讓這小子滾遠點。
「哦？」
一個聲音從坑底傳來。
劉弟坐在輪椅上看著陽旭。
「以身為器？」
神無極想剛才此人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現在陽旭幾句話，此人居然來了興趣。
難道是我的事跡打動了這位強者？
這個念頭在神無極腦子閃過，劉弟已經開口了。
「神無極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神無極愣了一下。
態度變了。
剛才還是「有事？」兩個字，冷冰冰的，現在居然叫他「道友」，語氣也比之前客氣了不少。
果然是被自己的英勇事跡打動了。
他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陽旭，眼神複雜。
這小子，歪打正著。
他看陽旭都順眼了不少。
「走，道友，我們神殿一敘！」神無極的聲音裡帶著迫不及待。
「好！」
此時的月神族的族長站在一邊。
他活了二十萬年，渡劫九層。
今天是他們月神族的大日子，陽神族和月神族聯姻，各族使者齊聚。
結果婚禮還沒開始，天就塌了。
不對，天真的塌了一個洞。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的婚禮還能不能辦了？
他的月神族領地還能不能修好了？
陽神族會不會怪他們選的日子不好？
各族的使者會不會覺得他們月神族不靠譜？
他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頂著壓力上前。
「神帝大人可否賞臉到月神族。」
「小女……哦不，族中晚輩與陽神族少主聯姻。」
「族中已備好九天美食，神帝大人和這位前輩可前往月神族敘事！」
陽旭激動對著劉弟說道。
「晚輩陽神族陽旭！今日是晚輩大婚！」
「請神帝大人和前輩移駕月神族！」
神無極咳了一聲，開口道。
「道友，月神族今日大喜，要不我們就去月神族坐坐？」
他這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去神殿，其他幾位神族大帝會知道，萬一他們也看上了劉弟怎麼辦。
神族也不是鐵板一塊，他想拉攏劉弟自然不會讓其它神族大帝認識他。
去月神族就不一樣了，月神族沒有大帝，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沒人敢多嘴。
劉弟想了想。
以身為器的方法，眼前這個神無極應該知道。
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問清楚。
月神族也好，什麼神殿也好，無所謂。
他點了點頭。
「可。」
月神族族長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神帝大人，這位前輩，請！請！晚輩這就去準備！」
他對著還在發呆的族中長老吼了一嗓子。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前輩要來嗎？去！」
「把最好的殿宇收拾出來！把最好的靈果靈酒全搬出來！」
「把那條萬年雪鯉也殺了！快去！」
長老們一鬨而散。
陽旭站在旁邊。
「快！傳信回陽神族，告訴老祖，神帝和一位大帝前輩親臨月神族！讓他趕緊過來！」
「我陽旭的婚宴將會是有史以來九天第一！」
「兩位大帝親臨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