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裡真的只是感受到了她們的氣息,過來看看老熟人,問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在藍星你發消息我可以不回。
但都跑到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來了,碰見了,能幫就幫一把,這點人情味他還是有的。
他組織好語言。
「月神族族長求爺爺告奶奶把我請來的。」
然後兩個人用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看著。
那種「你在哄我」的表情。
月神族族長請你來?
他憑什麼請你?你是什麼身份?
一個從藍星來的修仙者。
不,一個從藍星來的修仙者,憑什麼讓月神族族長親自邀請?
林婉兒不信。
但劉弟從來不是一個會說大話的人。
她和劉弟打過的交道不算多也不算少。
這個人話很少,做事比說話利索。
讓他幫忙他不吭聲但會做,讓他解釋他也懶得多嘴。
可「月神族族長請他來」這種話,怎麼都不像是真的。
「你們不信?」劉弟看著她們的表情。
林婉兒搖頭。月清寒也搖頭。
「算了。」
解釋個屁,我一個殺穿大帝的人還需要解釋什麼?
他的視線在月清寒身上掃了一圈。銀白色的禮裙,鳳釵,妝面精緻,換了新衣裳。
再看看這間閣樓。
門從外面鎖著,窗戶上刻滿了禁制紋路。
不是傻子,一看就明白了。
月清寒要被迫嫁人。
關在這裡出不去,門上鎖,窗上禁制,跟囚犯差不了多少。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他說。
下一秒,輪椅又消失在閣樓里。
月清寒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走了。」
「你是不是覺得他是專門來救你的?」
月清寒抬起頭。
「他來之前根本不知道你在這裡。」
林婉兒的聲音沒有波瀾。
「他說是月神族族長請他來的,我信他。以他的性子不會編這種話。」
「你覺得他會專門為你跑一趟嗎?」
「以他的實力,他應該是作為賓客被邀請來參加婚禮的。」
「他剛才感覺到我們在這裡,才順路過來看看。」
「這就是他所謂的被月神族請來的意思。」
月清寒看著她,眼圈還紅著。
「你為什麼要說這些?」
「我只是在提醒你,別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我知道。」
月清寒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他不可能專門為我跑一趟。」
「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了,話都沒說幾句。他可能連我叫什麼都記不住……」
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月神族的侍女快步走進來。
「小姐,吉時快到了。」
聲音客氣,但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族長說了,今天來了兩位大人物,婚禮必須完美完成,不能有一絲差錯。月神族得罪不起。」
她看了月清寒一眼,又掃了一下站在窗邊的林婉兒。
「請您配合一下。」
她看著那個侍女,問了一句:「什麼大人物?」
「是神帝大人。」
月清寒沒反應過來。
「另一位不知名諱,只知道是神帝大人的貴客,也是位大人物。」
「族長說了,這兩位能來參加婚禮,是月神族百萬年修來的福分,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月清寒心裡翻了翻。
神帝。
那就是比渡劫還高出不知道多少層的存在。
這種人來參加陽旭的婚禮?
她腦子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把那個念頭按滅了。
「走吧。」
正殿。
月神族族長站在副位旁邊,滿臉堆笑。
賓客已經到齊了。
所有人各就各位,就等新娘子出場了。
他的視線不停地往主位上飄。
那兩位怎麼還沒來?
婚禮的流程已經推遲了一刻鐘。
但他不敢催。
催誰?催神帝?
他活膩了?
正想著,兩道身影出現在主位旁邊。
來的方式很低調,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一位是神采飛揚、氣質出眾的神族中年男子。
神帝。
另一位坐在一把木質的輪椅上,黑髮青年,年紀不大,看著二十出頭。
月神族族長的腰立刻彎了下去。
「神帝大人!還有這位前輩!您們來了!」
「快請坐請坐!」
他親自上前,把主位的椅子拉開,又手忙腳亂地讓人再加一把椅子。
「不用。」劉弟往輪椅椅背上一靠。
「我自帶的。」
族長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對對對,前輩自在就好,自在就好。」
全場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露出尊敬的目光,這次大宴他們來對了!
居然能碰見兩位大帝!
正殿入口的方向,月清寒在兩名侍女的護送下走了進來。
妝容精緻,步態端莊。
一個完美的新娘。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既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
陽旭站在正殿中央,看到她出來的瞬間,嘴角咧開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金紅色的新郎禮服,頭戴金冠,整個人收拾得比平時精神了十倍。
月清寒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越過陽旭,越過一排排賓客,越過那些陌生的面孔。
落在了主位上。
然後她看見了那把木質的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黑髮青年。
坐在主位上。
月神族族長彎著腰站在他身側,殷勤萬分。
月清寒的步伐停了。
她長大了嘴。
侍女小聲催促:「小姐,別停……」
月清寒沒聽見。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
他說的是真的。
月神族族長真的是請他來的。
他不是偷偷溜進來的。
他是坐在主位上的貴客。
就在這時,劉弟也看到了她。
她的腳重新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