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心想。
人皇還挺有文化，通過兩個字就能分析出這麼多。
他想起那片混沌地帶，想起那些像星星一樣的東西。
想起他觸碰其中一顆時領悟原生之道的過程。
感覺也不是很難啊，我還有一條「塵燼」我就不說出來嚇你了吧。
人皇后退了一步，重新拱手行禮。
「人族能出劉道友這樣的人，是人族之幸。」
老嫗和中年男人也跟著彎腰行禮。
劉弟看著他們，扶起了人皇的手臂。
「道友，客氣了。我欠人族一個人情，這個不會忘。」
劉弟看著人皇，問了一句。
「人皇道友，如何看道的領悟程度？」
人皇愣了一下，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他以為劉弟既然掌握了上三道，對這些東西應該了如指掌才對。
「道友看不來嗎？」人皇問。
劉弟搖頭。
他的道是領悟了，但他不知道自己領悟了多少，也不知道怎麼衡量。
人皇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的右手一翻，掌心浮現出一尊小鍾。
通體金色，巴掌大小，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鐘壁上有紋路，和鐘身渾然一體。
那些紋路像樹的年輪，一圈一圈的，集中在鐘頂。
「這是我的道器。」
人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
「聚人族百年念力而成，當初剛凝成的時候，我沾沾自喜了好一陣子。」
「現在想想，和道友你比起來，這玩意兒什麼都不是。」
劉弟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尊鍾，感受到了上面厚重的香火念力。
「道友你看。」
人皇伸手指著鐘頂上方的一圈圈紋路。
「這些紋路，就是道紋。」
「每一圈代表百分之一的領悟度。」
「數一數有多少圈，就知道掌握了多少。」
劉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十九圈。」
人皇說，語氣很平靜，但劉弟聽得出來，他對自己這個數字是滿意的。
「在下的道，名為『御萬靈』。」
「掌人族氣運，御山河，統萬族。」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
「統萬族只是說說，我現在還做不到。」
「但這是我的目標，早晚有一天，人族要站在九大天域的頂端。」
劉弟點了點頭。
御萬靈，掌氣運，御山河，統萬族。
也是極其強大的道。
人皇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就是這條道。
「至於強度，則以道器的顏色劃分。」
人皇繼續解釋，手指在那尊鐘上輕輕一點，鐘身上的金色光暈亮了一下。
「白、紫、金，三種強度。」
「白色最弱，紫色居中，金色最強。」
「我這尊鍾所承載的道，就是中三道中最強的金色。」
劉弟能感覺到他說這話骨子裡的驕傲。
中三道，金色，十九圈。
這個成績放在九大天域任何一個種族，都是最為強大的存在。
劉弟聽完人皇的解釋，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的道器……
嗯……那尊靈根魔鼎，已經和他完全融為一體了。
鼎即是人，人即是鼎。
他當時按照秦無敵的理論，把靈根煉成了鼎，又把鼎融入了自身。
以身為器，以器載道。
現在器沒了，身就是器，道就在他身上。
他也看不出來，於是催動了一下體內的原生之道。
他的身體開始變黑，但表面又宛如有星河流淌。
站在他旁邊的人皇感覺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他的金色道器在那片黑色面前，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但黑色不是全部。
他的身體表面，有紋路在流淌。
綠色的，白色的，兩種顏色的紋路交織在一起，在他的皮膚上緩緩流動。
綠色是原生，濃郁得像春天的第一片葉子，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生機。
白色。
實際上應該是黑白。
但他的身體太黑了，黑色紋路被覆蓋了，只看得見白色。
人皇盯著那些紋路，再次被驚駭得無以復加。
旁邊兩位大帝也是如此。
三個人站在劉弟面前，看著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紋路不是一圈一圈的，是滿的。
從頭到腳，從手指尖到肩膀，從胸口到後背，每一寸皮膚上都有紋路。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這是什麼……」人皇驚駭問道。
劉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紋路，解釋道。
「以身為器。」
「我把道器融進了自己身體裡，所以看不出來。」
「催動一下就看到了。」
以身為器！！
人皇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以身為器，是先賢們探索了無數年都沒有走通的路。
他原本都想嘗試這條路來著。
但當時人族風雨飄蕩，時不待他，他沒得選。
而且這麼多年大多數人以為這條路是死路。
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但現在有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他面前。
劉弟成功了！
以身為器，又以器載道，最後以身為道。
道器沒了，身就是器，道就在他身上。
人皇三人徹底傻眼了。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劉弟在渡劫期就能碾壓大帝了。
是他走的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比別人高出一個維度。
「怪不得你要吸收那麼多。」
「百萬年的人族香火念力，你全吸了。」
「因為你走的這條路，本來就比別人的路寬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人皇盯著劉弟身上的紋路，聲音突然變了。
「你身上的道紋……是滿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看。
「從頭到腳，從頭到腳，全是紋路。」
「沒有一寸皮膚是空的。」
「這……這有多少圈？」
「百分之一百？」
「你難道領悟了百分之一百的原生之道？？！！」
劉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紋路。
他對這個沒有概念。
他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人皇的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老嫗和中年男人也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可能？」劉弟問。
「這是從仙族那邊傳下來的說法。」
「道是宇宙規則的一種體現。」
「如今的宇宙規則不完整，所以道自然也不能完整。」
「每個紀元，宇宙都會完善一部分規則，道也會隨之完善一部分。」
「但到現在為止，所有人最多只能領悟百分之十九的道。」
「這是鐵律，無人可破！！」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金鐘。
「我的十九圈，是天花板。」
「仙族那些大帝，最多的也是十九圈。」
「神族、魔族、妖族，所有種族的頂尖強者，全都是十九圈。」
「不是他們不想再往上走，是走不動了。
「路斷了，上面沒有了。」
他看著劉弟身上那些紋路。
「所以你說你領悟了百分之百，這不可能。」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宇宙的規則不允許。」
「你不可能比宇宙還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