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看著他們四個，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但他的內心一點都不平靜，甚至比看台上那些老兵還要震驚。
他早就知道劉弟的道是上三道。
原生之道，萬物之始，生命之源，存在之基。
治療道傷，在上三道面前確實不算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但知道歸知道，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老兵身上的傷，九大天域沒有人能治。
仙族留下的道傷，無人能解。
現在劉弟做到了，輕描淡寫，不費吹灰之力。
劉弟沒有停。
他走到韓鐵衣面前，伸出手。
淡綠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
接下來是光頭大漢。
然後是……
不到一盞茶時間，看台上那些殘缺不全的老兵全部恢復了。
斷臂的長出了新臂，斷腿的長出了新腿，瞎眼的重新看見了光。
「前輩大恩，我們沒齒難忘！」眾人齊聲道。
劉弟看著他們說道。
「還沒有完呢。」
「拜什麼？」
老兵們抬起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劉弟轉身，朝那些躺在地上的大帝和偽帝走去。
那些大帝和偽帝看著他走過來，反應各異。
劉弟走到他們面前。
輕輕一揮手。
塵燼之道。
那些大帝和偽帝的身體開始消散。
九頭怪看著身旁的大帝這般詭異的消失心中一陣膽寒！
六位大帝，三十二位偽帝，全部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同時，老兵們愣住了。
他們感覺有什麼東西湧入自己的身體，從皮膚，從毛孔，從呼吸，從每一個細胞。
那股力量溫暖，浩大，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他們的修為在暴漲。
每一個老兵都在突破。
每一個老兵的修為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人皇的臉色變了。
他終於知道劉弟要做什麼了。
但這種手段他前所未聞。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很快天空暗了。
劫雲來了。
幾十道劫雲同時在人域上空匯聚。
每一道雷霆都代表著一個人正在渡帝境雷劫。
幾十道雷劫匯聚在一起。
人族再次震動。
「這是……帝境雷劫？」
「幾十道帝境雷劫？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皇殿外的廣場上。
那些老兵們感受到了體內的變化。
知道自己要渡劫了，趕緊散開。
每個人找了一塊空地盤腿坐下，運轉靈力，準備迎接雷劫。
幾十個人，幾十個方向，將廣場鋪得滿滿當當。
天空中的劫雲越來越厚，雷霆在雲層中醞釀，隨時可能劈下來。
「老大！老大！」
方遠和周明從遠處跑過來，臉上帶著驚慌。
兩個人跑到劉弟面前，氣都喘不上來。
「老大，我們是不是要爆炸了？」
方遠感覺自己體內有一股力量在瘋狂膨脹，撐得他渾身難受。
那股力量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的修為在暴漲，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後期、大乘巔峰。
還在漲！
周明的情況和他一樣，渾身通紅。
「老大，我快要爆炸了，真的要爆炸了。」
「你快看看我們是怎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暴漲的氣息。
然後又看向那些老兵。
「他們……他們和我們一樣。是不是老大你乾的？」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原來是老大幹的啊！
那沒事了！
人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
他告訴自己，不要震驚，不要失態，你是人族大帝。
劉弟能一個人抓十幾個大帝。
能把老兵們的道傷治好，能把外族大帝的修為剝離出來反哺人族。
很合理，很正常，完全在意料之中。
天空炸了。
幾十道雷霆同時劈了下來。
雷霆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
妖域
妖皇落在妖皇殿前的台階上，腳步踉蹌。
他剛才直接燃燒了數萬年的壽元，才終於甩開了那個人。
此刻氣息紊亂，臉色灰白。
完全沒有了之前一族之皇的從容。
殿前的守衛看見他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煞白。
想上前攙扶又不敢。
妖皇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臉上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妖皇的威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褶皺撫平，將灰塵拍去，將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懼，否則妖域就徹底亂了。
「傳令下去。」
妖皇的聲音平穩。
「封鎖妖域，所有進出通道，一律關閉。」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守衛單膝跪地，領命而去。
妖皇站在殿前，看著守衛的背影消失。
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封鎖妖域。
不不不！
這也太不安全了。
那個人一拳打死三個大帝。
一個人擒拿那麼多位大帝，封鎖妖域能擋住他？
那些陣法禁制，那些歷代先祖留下的防禦手段。
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他真正要做的是。
跑！
必須馬上跑！
以他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
那個人族不可力敵。
他見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生死。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恐懼過。
必須跑得越遠越好。
既然得罪了，就不能心存僥倖。
必須馬上跑！
「妖皇陛下！」
四個聲音同時從殿前傳來。
四道身影從虛空中落下，落在妖皇面前。
九幽蟒大帝走在最前面，灰白色的霧氣在他身周繚繞，臉上帶著笑意。
鎮山犀大帝緊跟其後，笑容憨厚。
銀蛛大帝嘴角快咧到耳根。
狂鯊大帝雙臂環抱，帶著一絲自得。
四人單膝跪地，齊聲開口。
「恭喜妖皇凱旋而歸！」
妖皇的嘴角動了一下。
凱旋？
他差點死在那邊，跑回來叫凱旋？
但他沒有說，臉上的表情紋絲不變，甚至還微微點了一下頭。
「起來吧。」
四人站起來。
九幽蟒最急，第一個開口問。
「陛下，九頭呢？」
「它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
九頭怪和他們幾個私交甚篤。
鎮山犀也跟著問。
「對啊，九頭那傢伙是不是打得不過癮，還在人族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