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客氣了。」
周明拱了拱手，腰板挺直。
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今天之前，神帝這種存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甚至在此之前都不知道神帝是誰！
出發前惡補了一下九天知識，才勉強記住了幾個關鍵人物的名字和特徵。
神無極，神族大帝，九大天域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這種人物，放在以前，他連遠遠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神無極站在他面前，對他客客氣氣。
還說什麼「神域的大門永遠為老大敞開」。
周明心裡明鏡似的。
但這不妨礙他爽。
林婉兒和月清寒站在傳送陣旁邊，眼睛瞪得老大了。
神帝，神族老大，她在月神族的時候就見過並且聽聞其身份。
這位高高在上，統御神族眾生，是她們觸不可及的存在。
結果這位太陽一樣的存在，對周明如此客氣？！
林婉兒的目光在周明身上來回掃。
一個月前周明還是金丹初期。
在藍星被她呼來喝去的。
現在居然連神帝對他客客氣氣。
月清寒站在她旁邊，同樣一臉茫然。
周明轉過身，朝林婉兒和月清寒招了招手。
「走了，別發呆了。」
兩個女人失神邁步走向傳送陣。
傳送陣亮了起來，光芒吞沒了三人的身影。
虛空在耳邊呼嘯，傳送通道兩側的光壁飛速後退。
林婉兒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拽住周明的袖子。
「周明，你什麼情況？」
「你不要跟我說你超越渡劫了？」
「你不要和我說你和劉弟都差不多了？！」
「欸欸欸！這可不興說！」
「老大是我能碰瓷的嗎？」
「淡定，淡定點好嗎？」
「不就是大帝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老大一個小時前不知道幹掉了多少？」
「什麼？！」
「你說什麼？……」
月清寒站在旁邊，輕聲問了一句。
「劉弟……他現在是什麼境界？」
周明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表情變得認真。
「老大啊，他比我們強多了。」
「具體多強，我也說不清。」
「反正我在他面前，跟螞蟻差不多。」
二人表情驚駭。
周明看著她們的表情，笑了。
「別想了，等到了人皇殿，你們自己看吧。」
「老大現在忙得很，不一定在。」
「但你們可以先找地方住下，等人皇安排。」
「等老大回來了，你們兩個態度好點，說不定也有一番機緣。」
「你的意思不會是他能隨手創造大帝吧？？」
「我可沒說啊，呵呵。」
……
靈域外圍。
劉弟站在靈域屏障前。
他的神識穿過那層薄紗，探入靈域內部。
山川在靈域大地上起伏，河流在峽谷間蜿蜒。
森林覆蓋了大部分土地，樹冠連成一片綠色的海洋。
偶爾有靈族從林中飛過，身形修長。
通體半透明，像一塊塊會移動的玉石。
劉弟正要邁步進入靈域，突然感覺到被一道目光注視。
那道目光來自很遠的地方，遠到超出了他的神識覆蓋範圍。
隨即劉弟的身體消失在原地。
他倒要看看是誰在偷窺他！
虛空中，一道黑色的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馳。
劉弟的速度提到了極致，九大天域在他身後飛速後退。
他穿過一片又一片虛空亂流。
那些足以撕裂渡劫修士的空間裂縫撞在他身上，一點傷害都沒有。
他穿過一片又一片死寂的星域，那些黯淡的星辰在身側飛速掠過。
變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線。
他的速度還在提升。
他感受到那道目光的主人在後退，在躲避，在拉開距離。
但劉弟更快。
他不知道飛了多久。
前方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顆星球。
劉弟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懸浮在虛空中，看著前方那顆星球，瞳孔微微收縮。
那顆星球是藍色的，海洋，陸地，雲層，極地的冰蓋，赤道的荒漠。
和他記憶中的藍星何其相似？
和藍星一模一樣的布局。
一模一樣的地貌特徵。
連陸地的輪廓都極其相似。
但它極其之大。
大到不合理。
一顆星球，直徑甚至比整個太陽系都大。
那些陸地上的山脈，每一條都比九大天域的天域屏障還要高。
那些海洋，每一片都比人域的面積還要廣闊。
雲層在星球表面緩緩流動。
纏繞著這顆巨無霸般的星球。
劉弟盯著那顆星球。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藍星？
那道偷窺他的目光就是從這顆星球里射出來的。
穿透無盡星空，穿過九大天域的層層屏障，落在他的身上。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主人還在看著他。
沒有恐懼，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審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有意思。」劉弟說。
「偷窺我還敢如此明目張胆。」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朝那顆星球飛去。
星球的大氣層在他面前裂開，雲層在他身側掠過。
他穿過大氣層，進入星球內部。
重力在拉扯他的身體，比藍星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種重力，足以讓普通人在一瞬間被壓成肉餅。
但對劉弟來說，微不足道。
劉弟的身影在巨無霸般的星球上空飛速掠過。
山川、河流、平原、荒漠。
一切都在他腳下急速後退。
他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見了泰山。
不是藍星那座海拔一千五百米的泰山。
而是是一座放大無數倍的泰山。
山體高聳入雲，山巔沒入大氣層外的虛空，山腳綿延數百萬里。
山體上的岩石紋理、山脊的走向、山谷的分布，和藍星的泰山一模一樣。
劉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繼續往前飛。
黃河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不是藍星那條九曲十八彎的黃河，是一條寬如海洋的黃色大河。
河水從西向東奔騰，水勢洶湧。
河床上的泥沙翻湧，和藍星的黃河如出一轍。
長江，珠江，洞庭湖，鄱陽湖。
每一條河流，每一個湖泊。
都和藍星上的位置、形狀完全相同。
只是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地面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植被，那些植物的形態劉弟從未見過。
有一株靈芝，大如房屋。
傘蓋呈七彩之色，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有一棵古松，樹幹直徑百丈。
樹皮上的紋路像龍鱗，松針如劍。
有一片竹林，每一根竹子都通體碧綠。
竹節中仿佛有液體在流動，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這些植物，每一株放在九大天域都是無價之寶。
但在這裡。
它們像路邊的野草一樣隨意生長，無人問津，無人採摘。
有的靈芝已經老得開始腐爛。
傘蓋上的螢光暗淡下去，邊緣捲曲發黑。
有的古松倒在地上，根系從土壤中翻出來。
松針枯黃，正在慢慢死去。
那些珍貴的靈植、神藥，在這顆星球上。
和普通的草沒有區別。
劉弟的速度慢了下來。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這顆星球，和藍星的地貌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