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撒哈拉。
上空的雲層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一艘通體漆黑的戰艦斜著紮下。
轟!!
戰艦狠狠砸進沙海。
黃沙遮天蔽日,撞擊中心炸出一個數公里寬的巨坑。
半空凝成一個巨大的蘑菇雲。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華夏衛星。
沒過幾秒,鷹國的監測衛星也捕捉到了異動。
緊接著,甌洲、鵝裸楒,所有具備太空監測能力的國家,幾乎同一時間收到紅色警報。
各大國指揮中心幾分鐘內全部拉響緊急狀態。
電話鈴聲響成一片,加密通訊頻道接連接通。
有人問是不是隕石撞擊,有人懷疑是秘密核爆,更有人低聲猜測,是外星文明來了。
沒人能給出確切答案。
撞擊過去一分鐘,巨坑底部,戰艦破損的艙門被從裡面推開。
一道道身影穿過濃煙走出來,額頭上皆有三道凸起的棱紋。
最前方的領頭者雙手抬起,腦袋上揚,肆意呼吸著新鮮空氣。
「神星。」
「終於到了!」
正是瘧神王族附身的火羌族渡劫聖人。
火蒼。
為了搶先抵達這顆星球,飛船都干報廢了。
他原本以為,這裡會是遍地機緣,靈石鋪地,功法如山的修行聖地。
可當他散開神識,先覆蓋整片撒哈拉,再延伸至菲洲、歐亞大陸,最終籠罩整顆星球時,眉頭瞬間皺緊。
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
他族內的星球里,就算是只剩岩石荒漠的廢星,靈氣濃度都比這裡高上數倍。
神識掃過的每一寸土地,沒有靈植,靈礦稀有。
偶爾幾株勉強能稱得上靈藥的草木,品級低到他在火羌族時,連瞥都不會瞥一眼。
這裡根本不是神星,連一顆普通的修行星球都算不上!
火蒼臉色沉了下來。
他懷疑自己被騙了。
那個先行抵達的瘧神族,或許根本沒找到神星。
只是困死在荒星上,隨便發了個假坐標騙族人來救援。
又或者,那人早已被殺,這條消息根本就是敵人偽造的。
無數念頭在腦海里翻湧,心頭煩躁愈盛。
可就在這時,他的神識突然頓住,鎖定了東方的一片區域。
靈氣正極其緩慢地匯聚一點點滲透出來。
速度極慢,卻真實存在。
而且底下,不止一座靈石礦脈。
他的神識繼續往下探,穿透地層深處,觸碰到了一片片古老的紋路。
是封印。
古老到極致,也強大到極致,比他此生見過的所有封印都要恐怖。
封印在慢慢復甦,後一秒比前一秒更清晰!
如果他早來一天都發現不了。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
深埋在整顆星球的地底,牢牢鎖住了某種東西。
甚至在地界上空還有一座懸浮著的宮殿!
火蒼的眼睛驟然亮了。
他想起了瘧神族傳承里的古老記載。
宇宙中有不少曾經盛極一時的頂尖種族,在文明衰落被仇敵追殺時。
會動用禁忌秘術,封印整顆母星。
靈氣被封入地底,靈脈被鎖,天材地寶被盡數隱藏。
讓星球看上去如同廢星,躲過所有覬覦。
等到時機到來,封印解開,母星便會重歸輝煌。
而星球上生存的凡人,正是那個種族的後裔。
他沒有被騙。
這裡,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神星。
火蒼再次勾起嘴角,身形一縱,從坑底騰空而起,懸在半空。
這一次,他沒有探查,而是直接將神識鋪開,向著整顆星球宣告。
「愚昧的土著。」
聲音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熟睡的人猛然驚醒,行駛的車輛猛地剎停,會議室里的交談戛然而止,直播間裡的主播僵在原地。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天空。
「我乃火羌王族火蒼。」
「即日起,這顆星球,歸火羌族所有。」
「爾等皆為奴僕!」
他頓了頓,給所有人消化消息的時間。
「若有反抗。」
「全球皆亡。」
「你們只有一個時辰!」
「到時給我答案!」
他沒有直接屠殺土著。
因為如果想要一個星球靈氣復甦,。
人口,必不可少!
聲音消散,天地安靜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整個世界徹底炸開。
華夏境內,此時仍是深夜,絕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被這道聲音驟然驚醒。
有人開燈,有人開窗,有人慌亂抓起手機翻看新聞。
社交平台瞬間被消息刷屏,有人說是惡意惡作劇。
有人猜測是外星人,也有人小聲說,是修行者們回來了。
依舊無人定論。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顫抖。
整片華夏疆土都在震動。
從西部邊陲到東部沿海,從北方草原到南方丘陵,無一處倖免。
震動幅度不算極大,卻覆蓋了每一寸土地。
有人從床上摔落,有人死死抱住門框,有人衣衫不整地衝到街上。
街頭擠滿了人,有人穿著睡衣,有人赤著雙腳,有人抱著孩子,有人牽著寵物,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相同的恐懼。
震動只持續了十幾秒便停下,可災難已經釀成。
川渝境內,山體滑坡,掩埋了山下村莊,數百人被困,生死未卜;
芸南河道改道,衝垮兩岸堤壩,洪水吞沒農田與房屋;
柑肅黃土高原上,成片窯洞坍塌,老人和孩子被埋在土下;
清海一座橋樑斷裂,過橋貨車墜入河谷;
汕西一處煤礦塌方,數十名礦工被困井下。
傷亡數字飛速攀升,從幾十到幾百,再到上千。
每一分鐘,都有新的噩耗傳來,每一分鐘,都有家庭破碎。
救援隊全員出動,軍車疾馳,直升機升空。
可道路損毀,通訊中斷,重災區徹底與外界隔絕。
救援隊員只能背著裝備,徒步翻山越嶺往裡趕。
黃金救援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有人失去生命。
特殊人才研究中心。
深夜的會議室燈火通明,所有相關人員全部到齊。
始皇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剛列印出來的衛星圖像,撒哈拉里的巨坑、扭曲的戰艦,清晰地印在紙上。
身旁幾名軍方負責人,有的不停打電話對接前線。
有的盯著實時數據,有人低聲交換信息,整個房間的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靈魂老者站在角落,臉色難看至極。
他雖只剩殘魂,神識卻還在。
方才那道聲音里裹挾的靈力波動,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說自己是火羌族。」
「我從未聽過這個種族,但修為,至少大乘!」
「做不了假。」
始皇沒有抬頭,目光一直落在圖像上的戰艦殘骸上,看了許久。
終於,他緩緩開口。
「不管他是誰,有什麼目的。」
「華夏,絕不臣服。」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沉聲下令:
「第一,全力救災,不惜一切代價救人。」
「第二,知會所有國家,絕不降!」
始皇敢如此硬氣,是因為他隱隱得到了一個神秘聲音的召喚。
他能感受到自己似乎有什麼秘密。
如果自己有什麼危險,那道聲音的主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自己若以身犯險,此局必解!
天邊泛起魚肚白,天逐漸亮了。
陽光穿過雲層,照在坍塌的房屋上,照在廢墟里翻找親人的身影上。
廢墟間,救援隊的呼喊聲不停迴蕩:
「這裡有人!快!」
「擔架!」
「堅持住!別睡!」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懸在華夏上空。
火蒼立在金光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地。
他看著廢墟里奮力挖掘的救援者,看著背著傷員狂奔的隊員,看著抱著逝去親人痛哭的百姓,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螻蟻的悲歡,本就不值得他動容。
他只確認了一件事:這顆星球的人,比他預想的更弱。
哪有什麼化神,元嬰?
他的聲音,再次傳遍整片大地,比上一次更冷,更硬。
「這只是開始。」
廢墟頂端,一名救援隊隊長仰頭看了一眼空中的金色身影。
他滿臉塵土,指甲縫裡嵌滿泥沙碎石,雙手布滿傷口。
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繼續揮動雙手挖掘。
身邊的隊員們也一樣。
沒人抬頭,沒人說話,沒人停下動作。
他們在和時間賽跑,和死神賽跑。
沒有空去仰望強敵,沒有空去畏懼絕望。
因為他們腳下的廢墟里,還有人活著。
而火蒼,則帶人向著稷下學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