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愣了一拍。
「……我？」
「自然是你。」
那雙不屬於始皇的眼睛死死鎖在他身上。
「你還在神星，你想做什麼？神星不可解封，你如今更是罪加一等。」
一股陌生的威壓從始皇身上蔓延開來，和他築基期的修為完全不匹配。
那是一種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個境界的殘餘意志，僅僅是投影，就已經讓周圍的空氣凝滯。
劉弟沒有退。
他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你不是始皇！」
「你是狴犴的主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始皇身體猛地一震。
那種陌生的氣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瞬間消散。
嬴政打了個趔趄，滿臉茫然地眨了兩下眼。
「我剛才……」
他看向劉弟，一臉困惑。
劉弟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快速翻轉著剛才那幾句話。
界外戰場。
徵召。
神星不可解封。
……
不知道多遠的某處。
虛空中無盡的黑暗和交錯的裂縫。
破碎的大地懸浮在混沌之中，每一塊碎片上都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獨自站在一塊浮岩邊緣。
他沒有動。
他在發呆。
剛才那一瞬間的聯繫讓他整個人的意識有了短暫的抽離。
投射過去的意識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的面孔。
那位人族大帝，居然不在界外戰場對敵？跑回神星解封了神星？
簡直是胡鬧！
「趙政！」
遠處一道暴喝傳來。
「你發什麼呆！下一波敵人要來了！」
黑暗的盡頭，無數猩紅色的光點正在聚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湧來。
這個叫趙政的人緩緩抬起頭，將長槍拔出。
「戰！！！」
……
始皇莫名其妙地扭過頭，盯著劉弟。
記憶出現了斷層。
短短几息的時間，消失了。
「你……做了什麼？」
「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麼問題？」
始皇沉默了片刻。
「具體些。」
「別跟我打太極。」
「你自己心裡清楚。」
「……有時候會聽到一些聲音。」
「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喊我，聽不真切，但確實存在。」
劉弟挑了下眉。
「困擾你多久了？」
「半個多月吧」
「從我修行那天開始。」
「想不想耳邊清靜些？」
「可以。」
始皇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既然回來了，我不需要把那東西當救命稻草。」
「而且我大概猜到那是什麼了。」
他看著狴犴說道。
「行。」
一個字落地。
劉弟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張開。
下一瞬，黑色的氣息從他指縫間湧出。
始皇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股魔氣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沒入他的胸口，順著經脈向上，直奔頭顱。
「不要抵抗。」
始皇壓下了本能的排斥反應。
魔氣湧入神識海。
劉弟的意識跟著鑽了進去。
他開始翻找，記憶一篇篇在他面前鋪開。
出生。
邯鄲為質母親的懷抱，陌生的環境，周圍充滿敵意的面孔。
回秦。
少年登基，呂不韋的跋扈，嫪毐的叛亂，朝堂上明槍暗箭。
統一。
六國覆滅，天下歸一。
劉弟快速略過這些，他不是來看紀錄片的。
然後。
某一天。
畫面突然變了質。
記憶的色調從正常的暖色變成了刺眼的白。
始皇在夢中醒來，滿頭大汗，一整段不屬於這一世的記憶灌入腦海。
前世。
他想起了前世。
劉弟暫停了。
就是這裡。
就在始皇想起前世的那個節點，神識海里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那裂縫幾乎看不見，但劉弟的魔氣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一條通道。
極其隱蔽的通道。
有什麼東西通過這條通道，一直在向始皇輸送信息。
這就是那「聲音」的來源。
狴犴的主人。
「找到你了。」
劉弟沒有動那條通道。
他順著它往裡探。
這條通道是雙向的。
既然對方能通過它影響始皇，那他劉弟，自然也能通過它摸過去。
魔氣順著裂縫鑽入，無聲無息。
界外戰場。
趙政渾身浴血，一桿長槍橫掃，將面前的畸形生物斬成兩段。
他喘著粗氣，鎧甲碎了大半，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劫的怪物接連不斷地湧來。
「趙政！左邊！」
有人在喊他。
趙政來不及轉身，一隻巨爪已經拍到了面前。
然後他的動作停了。
「趙政！！」
巨爪拍到距離他頭頂一寸的地方，被一隻手輕飄飄地接住了。
趙政的手。
他用一隻手，接住了一劫怪物全力一擊。
接住之後，趙政。
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存在。
緩緩抬起頭。
「這就是界外戰場？」
聲音從「趙政」的嘴裡發出，但語調完全不同。
「還挺熱鬧。」
反手一捏。
一劫怪物的巨爪碎裂，整條手臂被生生扯了下來。
鮮血噴涌，那怪物慘叫著後退，「趙政」踏前一步，槍尖刺穿它的頭顱。
乾脆利落，沒有多餘動作。
旁邊的戰友全都看傻了。
「這……」
趙政沒停。
他的身形竄出去，速度快到殘影疊了三層。
下一個一劫怪物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已經飛了出去。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趙政在戰場上橫衝直撞，一劫的怪物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操！趙政在幹什麼？！」
遠處有人瞪大了眼。
然後……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天際傳來。
二劫。
一隻體型足有萬丈的怪物從裂縫中擠出來，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殼，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二劫的怪物。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二劫的東西不該出現在這個區域。
「撤！都撤！」
有人在嘶吼。
趙政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龐然大物。
「二劫？」
他歪了歪頭。
然後他的身體騰空而起，槍尖划過天際，直接撞了上去。
二劫怪物俯下頭，張開大嘴，一口咬向這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槍桿橫掃，抽在二劫怪物的側臉上。
整個頭被打偏了。
啪！啪！啪！
連續三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二劫怪物被抽得踉踉蹌蹌，完全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我在做夢吧？」有人喃喃。
趙政一槍扎穿二劫怪物的萬丈身體
怪物倒了。
萬丈的身軀轟然墜地，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趙政從屍體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罵罵咧咧。
「就這？」
一瞬間。
趙政的名字傳遍了界外戰場所有據點。
人族營地里，一群修士圍在戰報前，表情各異。
「趙政……一人獨殺一劫十七隻，二劫一隻？」
「這數據沒搞錯？」
「戰場監察已經確認了，多方見證。」
沉默。
然後是爆發。
「我擦！趙政什麼時候這麼猛了？！」
「他不是才一劫嗎？殺二劫的東西？？」
「絕世天才！」有人拍著桌子站起來。
「我人族出了個絕世天才！」
消息繼續擴散。
妖族的情報網截獲了這份戰報。
神族、妖族、人王族……各大族幾乎同時將這個名字送回了各自的老巢。
「趙政？人族的？」
「什麼來頭？」
「查！給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