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呼吸一滯。
閻王令。
那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紅髮老者終於開口了。
「我呸！屁個閻王令！」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石柱當場碎了半截。
「老夫被一個人陰了！他偷渡進的冥府！還能攻擊到老夫，簡直欺人太甚！」
大廳陷入死寂。
白須老頭一愣：「……啥？」
「老祖……您說什麼？」
離朱家族的中年人跪在地上，滿臉不敢置信。
人群里開始有竊竊私語。
「偷渡進冥府？怎麼可能，沒有冥府碑的名額誰進得去？」
「八劫大帝在冥府里被人打了？靈魂態被人打了？這也太離譜了……」
「我看離朱老怪是不想把寶貝拿出來，故意編了個故事吧？」
最後一句說得不大，但在場的都是修為通天的人物，聽得清清楚楚。
紅髮老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們不信？」
「老夫在此立誓，方才所說若有一字虛假，我離朱永世止步八劫大帝，此生無法突破無敵大帝之境！」
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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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誓言不是鬧著玩的。
八劫大帝突破無敵大帝，那是整個家族的命運轉折。
拿這個發誓，等於拿自己的道果作賭。
白須老頭的拐杖差點沒握住。
「你……你當真？」
「真有人能偷渡進冥府？」
「那人什麼修為？靈魂態能攻擊八劫大帝，至少也得是……」
「不對啊，冥府裡面全是靈魂狀態，就算是無敵大帝進去也只剩靈魂，他怎麼做到的？
七嘴八舌的議論淹沒了整座大廳。
紅髮老者不想再待一息。
他轉身就走，沒理會身後那些追問，身形一晃，消失在大廳盡頭。
……
而此刻，冥府。
劉弟盤坐在黑暗中，正在消化從那個紅髮老頭靈魂里扒出來的零碎記憶。
冥府。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和藍星上那些關於地府的傳說一條條對上了號。
黃泉路、奈何橋、忘川河、十殿閻羅。
藍星地府記載里該有的，這冥府里全有。
或者說，曾經有過。
因為現在的冥府是破碎的。
從紅髮老頭的記憶里拼湊出來的畫面。
是一片又一片斷裂的大陸懸浮在無盡深淵之中。
每一塊碎片上都殘留著曾經的建築，橋樑，河道的痕跡。
整座地府被人打碎了。
碎成了萬族覬覦的寶藏。
劉弟從記憶碎片裡扒出了一段關於奈何橋的記錄。
奈何橋斷成兩截，其中一截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族撿到
從此那一族逆天改命，宇宙之大，任何地方他們都能去。
萬界險地，禁區，絕域，奈何橋一架，暢通無阻。
他們用此的得到了無數機緣寶物。
然後滅族了。
懷璧其罪，四個字寫盡了那個小族的結局。
奈何橋就此失蹤，至今沒有任何勢力找到過。
劉弟琢磨了一下這段信息。
眼下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
按照紅髮老頭的記憶，他現在待的這片漆黑之地叫「冥淵荒墟」。
是冥府的最外圍。
所有從冥府碑進來的靈魂都要先經過這裡，再沿特定路線回到碑前甦醒。
擁有冥府碑的勢力一共三個，萬族聯盟是其中之一。
進入冥府的名額稀缺得離譜，每一個位置都要拿大量珍寶去換，換完了還得排隊，有的人排了幾萬年才輪到。
另外兩個勢力，搜魂的時候來不及看了。
那老頭最後關頭自爆，把後面的信息全炸散了。
說到自爆。
劉弟嘴角扯了一下。
那老頭精得很，靈魂在冥淵荒墟自爆不會有實質損傷。
多被彈回冥府碑甦醒，疼是疼了一陣，但命保住了。
不過無所謂。
劉弟閉了閉眼，他在那老頭靈魂上留了點東西。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紅髮老頭自己都察覺不到。
等將來有用的時候再說。
令他在意的是老者記憶中的一件物品。
閻王令。
這東西是破碎冥府的鑰匙，類似身份令牌，持有者等同於冥府閻王。
具體還有什麼功能，紅髮老頭的記憶里也沒有，他壓根就不配知道那麼多。
他只是得到了一絲閻王令的消息，就急不可耐地想回去把消息賣掉，換取資源。
基本上現在宇宙所有頂尖勢力都在找閻王令。
這東西的價值，遠超想像。
但他來冥府的目的是找林婉兒的母親。
林婉兒母親真的在這種鬼地方？
連萬族聯盟的八劫大帝進來都得排隊領號，一個普通人的靈魂怎麼會出現在冥府？
除非她不普通。
劉弟沒有繼續糾結，站起身，朝紅髮老頭記憶中標記的方向前進。
冥淵荒墟的黑暗無比濃郁，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的黑暗忽然變薄了。
濃黑逐漸褪成了一種暮色，腳下的虛空變成了實地。
遠處有一條乾涸的河道上，說是河道，但其實無比寬大一眼望不到頭。
只有某種說不清來源的光讓整片空間維持著昏暗的可見度。
壓抑。
無比壓抑。
劉弟繼續往前，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突然他停住了。
前方是一處開闊的遺蹟。
遺蹟正中央站著兩個人，哦不，兩個魂。
左邊那個，劉弟認識。
伏羲。
右邊那個，身上纏繞著一股劉弟極為熟悉的氣息。
界外生物。
與當初神戰時的那些怪物氣息如出一轍。
但這個界外之物的實力……
卻能和如今的伏羲分庭抗禮。
劉弟的第一反應是直接衝上去，一巴掌拍死那個東西。
但他腳步剛邁出去，那個界外之物開口了。
「伏羲，你攔不住的。」
「大軍已經就位，就在萬界的裂隙之外等候。」
「痴心妄想。」
那界外之物發出一陣刺耳的低笑。
「你以為我只是來奪閻王令的？」
笑聲戛然而止。
「我知道萬界的一個秘密。」
劉弟的腳步停在半空。
「一個足以摧毀你們整個萬界的秘密。」
劉弟的身形悄無聲息地退回暗處。
然後他開始骨骼拉伸，發色轉換，氣息重塑。
不一會，暗處走出一個紅髮老者。
衣著，步態一模一樣。
「離朱老祖」邁著步子，朝遺蹟中央的兩道身影走去。
伏羲最先察覺，側頭看了過來。
那界外之物也轉過頭。
「又來一個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