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看著眼前這位滿臉震驚的楚江王，擺擺手，語氣隨意。
「別緊張，我就是個路過的普通修士。」
「至於為什麼知道你的名諱，我們家鄉那邊有記載，十殿閻羅什麼的，從小就當故事聽。」
「至於剛才攔你行刑，是因為那東西我還有用，不能讓你關起來。」
普通修士？楚江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普通修士能一招破了他的九劫帝威？
但他沒有接話，只是盯著劉弟，像在分辨這話里有幾分真假。
劉弟身後，陸吾和畢方的心神還在翻湧。
他們活了多少個紀元，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剛才那一幕，是真的把他們震住了。
九劫大帝，無敵之境，萬界巔峰。
他們以為劉弟至少要跟楚江王大戰一場，甚至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結果呢？
連個像樣的術法都沒用，就把這位九劫大帝的帝威拍散了？
他是無敵大帝之上？
無敵大帝之上，還有路嗎？
如果有，那是什麼境界？
為什麼萬界從沒有過記載？
陸吾和畢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此人不可測，不可敵，不可問。
大殿裡沉默了幾息。
楚江王再次開口。
「如今外界，如何了？」
劉弟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外界如何？
他連萬界有幾個種族都還沒搞清楚。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陸吾和畢方。
那兩人被他看得一愣。
大神，那位是在問你啊，你看我們做什麼？
然後他們反應過來了。
大神這是不方便回答。
以他的實力，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們多得多。
有些東西過於機密，不可明說。
而他又不屑於說謊，所以讓他們代勞。
陸吾和畢方對視一眼，爭先恐後地開口了。
「前輩放心，如今萬界欣欣向榮，各族之間雖偶有小摩擦，但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陸吾的語速很快，生怕落在後面。
「萬界裂縫那邊有界外生物入侵，萬族常年駐紮在那邊抵擋，但形勢大好。」
「如今萬界有十位無敵大帝鎮守，界外生物不足為慮。」
畢方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沒錯。」
「十位無敵大帝坐鎮裂縫，那些界外生物來多少死多少。」
「萬界安穩，諸天太平。」
他們說完，殿內安靜了片刻。
「什麼？才十位無敵大帝？外界如此沒落？天庭呢？眾神呢？」
「……」
突然，跪在地上的界外生物突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和癲狂。
「哈哈哈——不足為慮？來多少死多少？」
「你們這群井底之蛙，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它的笑聲在殿內迴蕩。
劉弟皺了皺眉，轉身朝它走過去。
不管這東西嘴裡還有什麼瘋話，搜魂最乾脆。
他抬手按向它的頭頂。
界外生物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抬起頭，猩紅的豎瞳盯著劉弟，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然後，它的靈魂炸了。
瞬間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劉弟的手停在半空。
攔不住。
靈魂層面的自我湮滅，一念之間，沒有前搖，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就算他修為通天，也阻止不了一個一心求死的靈魂。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楚江王開口了。
「算了，這是高階界外生物，無定虛螈。」
「就算你搜到它的靈魂，也搜不出記憶。」
「它們能把記憶單獨存儲在肉體或靈魂中。」
「」敢來這裡，它的記憶肯定早就藏在肉體裡了。」
「來此的目的，無非就是覬覦冥府的寶貝。」
楚江王看了劉弟一眼。
「可否單獨聊聊？」
楚江王轉身，朝大殿側面的一道偏門走去。
劉弟跟上。
偏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角落裡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桌上放著一壺茶，還在冒著熱氣。
楚江王在石凳上坐下，伸手示意劉弟也坐。
「說吧。找我什麼事？」
楚江王盯著他看了幾秒，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來自神星？」
「為什麼這麼問？」
「你的實力，只有神星眾神才有如此實力。」
楚江王的語氣很篤定。
劉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體金色，表面刻著一個「神」字。
楚江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神星特有材質的令牌。」
「你果然是神星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你這麼強，我守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
劉弟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冥府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十殿為什麼只剩你一個？」
楚江王收回手，靠在石凳上，仰頭看著石室的天花板。
「很久了。」
「那天，我照常在大殿裡審案。」
「罪魂押上來，判官念罪狀，我定刑罰，一切如常。」
「然後整座冥府震動了。」
「從酆都城到十殿，從黃泉路到奈何橋，每一寸土地都在顫。」
「黑色的裂縫橫亘在冥府上空，裡面有一隻巨大的眼睛。」
「閻王召集所有強者，十殿閻羅全部出動，五方鬼帝也來了。」
「他們衝進那道裂縫，再也沒回來。」
「閻王臨走前讓我留守十殿，說等他回來。」
「他們離開後，冥府的結界支撐了三天。」
「第三天，結界破碎，沒有看到敵人，只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強』降臨。」
「冥府和十殿開始崩塌，投入了崩塌的虛空。」
「我等了無數年，他們一個都沒回來。」
「敵人是誰？是不是界外生物？」
楚江王搖頭。「不是。」
「不是？」
「界外生物很早就在三界出現了。」
「低階的如同行屍走肉，只知道殺戮，被中高階控制，當戰爭兵器。」
「中階界外生物需要附體他族才能成長。」
「高階的就像剛才那個無定虛螈，有智慧，有特殊天賦。」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實力上限，突破不了無敵大帝。」
「為什麼？」
「因為三界的道跟它們不契合。」
「它們是外來者，規則不允許它們走得太遠。」
「就算是高階界外生物，也從未有過突破無敵大帝的記錄。」
「所以當初攻打冥府的，應該不是它們。」
劉弟思索著，閻王是無敵大帝之上，帶著十殿閻羅和五方鬼帝傾巢而出，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