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劉弟走在人行道,他手裡提著一袋包子,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豆漿,邊走邊吃,
馬路中間的綠化帶花草長得飛快,昨天才冒芽,今天就開了花。
因為靈氣復甦,已經逐漸向靈植轉變了。
路兩邊的高樓大廈也變高了,地基被靈氣浸潤後更加穩固。
建築商們趁機加蓋了幾層,說是「靈氣房」,房價翻了好幾倍,照樣有人搶著買。
劉弟和街上任何一個普通年輕人沒什麼區別。
沒有人認出他,或者說,沒有人敢認他。
他在電視上出現過太多次,在社交媒體上被刷屏太多次。
但當他真的走在街上,穿著拖鞋咬著包子,活脫脫一個剛睡醒的高中生。
誰也不敢把這張臉和那個一拳打死外星人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街上人很多。
高考的日子,全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幾座考點上。
路邊拉著紅色的橫幅,寫著「沉著冷靜,認真答題」「祝莘莘學子金榜題名」之類的標語。
交警在路口指揮交通,考點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特警荷槍實彈站在路邊,表情嚴肅,目光警惕。
靈氣復甦,藍星變大也阻止不了高中生們照常參加高考。
劉弟咬著包子,看著那些背著書包,一臉緊張的學生從身邊走過。
有的人手裡還拿著複習資料,邊走邊背,嘴裡念念有詞。
有的人和父母一起,父母比他們還緊張,不停地叮囑「別緊張」「好好考」「記得寫名字」。
有的人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像行屍走肉一樣被人流推著往前走。
劉弟看著他們,忽然有點恍惚。
如果他沒有穿越到天西大陸。
如果他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他應該也會是他們中的一員吧。
早上被鬧鐘吵醒,匆匆忙忙吃幾口早飯,背上書包,擠上公交,趕到考場。
考前再翻幾頁書,希望能臨時抱上佛腳。
考完後和同學對答案,有人歡喜有人愁。
然後等成績,填志願,上大學,找工作,結婚生子,按部就班地過完這一輩子。
那樣的人生,似乎也不錯。
但那只是一種「如果」。
他已經回不去了。
他回來這幾天,也試著找過他們穿越的原因。
他的教室,他也去過。
一切如常。
但越是一切如常,就越不正常。
全班四十三個人,同時穿越,同時回來,這不是巧合。
就像有人在背後操控了這一切,然後抹去了所有痕跡。
「器靈。」劉弟在心裡喊了一聲。
「主人,我在。」
稷下學院器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恭敬而小心。
「稷下學院累計試煉人次,現在有多少了?」
「回主人,已經超過二十億人次了。」
「那個,主人,我的記憶……渡劫之上的辦法……」
「停。」
劉弟咬了一口包子,嚼兩下。
「你沒有發現,你主人已經渡劫之上了嗎?」
器靈聲音小了幾分:「發現了……」
「發現了你還說?」
「……主人教訓得是。」
「對了,關卡難度調低一點吧。」
「是!」
劉弟收起思緒,繼續走著,享受著這悠閒的時光。
前方不遠就是考點,一座普通的高中。
門口掛著紅色的橫幅,寫著「全國普通高校招生統一考試××考點」。
警戒線外面站滿了家長,有的在張望,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手機,有的在抹眼淚。
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婦女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面小旗子,上面寫著「旗開得勝」。
旁邊一個光頭大叔穿著紅色T恤,胸口印著「必勝」兩個大字,表情莊嚴得像要去打仗。
劉弟從人群中穿過,往校門口走去。一個保安伸手攔住了他。
「同學,准考證呢?」
劉弟愣了一下,好像沒發給他啊!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哭喊聲。
「媽!我准考證忘帶了!」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站在校門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翻遍了書包,翻遍了口袋,連鞋底都翻過來看了,什麼都沒有。
「哎呀,你這個孩子!早上說了多少遍了,把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你看看你,聽你媽的話沒有?!」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出主意說趕緊回去拿,有人問住得遠不遠,有人說打車還來得及嗎。
一個穿著交警制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問清了情況,二話不說,跨上摩托車。
「上車!你家在哪?我帶你回去拿!」
男生沒有,翻身上了摩托車。
他媽在後面喊:「慢點!注意安全!」
摩托車一溜煙沒影了。
人群里有人感慨:「每年都有忘帶准考證的,年年如此,年年不長記性。」
旁邊一個人接話:「可不是嘛,還有走錯考場的呢,去年我侄子那考場,來了一個女生,一看準考證,跑錯學校了,當場就哭了。」
話音剛落,校門口又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女生站在警戒線外面,手裡攥著准考證,臉漲得通紅。
「這不是我的考場!我的考場在二中!我怎麼跑到一中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准考證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旁邊一個老師趕緊過來,看了看她的准考證。
「別急別急,二中的考點離這兒不遠,打車過去十來分鐘,來得及。」
女生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回來,把書包扔給她媽。
「媽你幫我拿著!」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人群里又是一陣嘆息。
劉弟站在校門口,看著這些兵荒馬亂的場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每次考試前班主任都要反覆強調。
帶好准考證,帶好2B鉛筆,帶好黑色簽字筆,別走錯考場,別遲到。
年年講,年年有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