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在劉弟的掌心縮小。
從一座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變成了巴掌大小的擺件。
劉弟隨手揣進口袋。
遠處的人群炸了鍋。
那些從各地趕來，車還沒停穩的人，眼睜睜看著金字塔消失在空氣中。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站在車頂上，舉著手機。
「沒了？那麼大一個塔，說沒就沒了？」
旁邊一個大爺拄著拐杖，仰頭看了半天。
「白來了，白來了，打車費都花了兩百八。」
彈幕里一片哀嚎，有人喊退票，有人喊賠錢，有人已經開始往回走了。
劉弟沒有理會那些哀嚎。
他轉身就回了家。
客廳里，劉弟把金字塔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電視柜上。
稷下學院的金色小宮殿已經在那裡了。
兩個擺件並排站著，一個宮殿，一個塔，像是一對。
金字塔落穩的瞬間，一道信息落入劉弟腦中。
「造化金字塔，神星一級解封信標，已就位。」
「當前神星封印狀態：一層解封。」
「本塔職能：引導靈氣復甦進程，加速天地靈脈重塑，引導一層封印關聯仙器逐步復甦。」
「本塔職能履行中，進度百分之三。」
劉弟疑惑道。
「一級解封？還有幾級？」
「神星封印共三層。」
「本塔為第一層解封後首個現世仙器。」
「第二層、第三層解封條件未知，封印解除後將有相應信標現世。」
「第一層仙器？除了你，還有誰？」
「第一層封印關聯仙器共十二件，以本塔為首。」
「其餘十一件將隨靈氣復甦進程逐步甦醒，散落於神星各地，有緣者得之。」
「本塔職責為引導復甦，非戰鬥用途。」
劉弟看了它一眼。「你記得自己哪來的嗎？」
「記憶庫設定：僅包含職能信息與試煉規則，製造者，製造時間，過往經歷，無記錄。」
劉弟嘴角動了一下。
「得，又是一個失憶的。」
稷下學院器靈也失憶，金字塔也失憶，神星這些老古董，一個個都失憶了。
他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
「試煉？什麼試煉？」
「造化試煉，百層關卡。」
「每層可選擇一個宇宙中曾經存在的強者虛影進行對戰。」
「挑戰者的年齡，決定虛影的年齡。」
「以多少歲進入，虛影便是多少歲的巔峰狀態。」
「百層通關，頂層為曾經統治過三界的存在的虛影。」
劉弟挑了挑眉。
「三界？不是萬界嗎？」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楚江王也曾說過，但他當時沒在意。
在藍星神話中的確有三界這一說法。
但如今都是叫萬界，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不知，三界不就是是三界嗎？」
「……」
「贏了有獎勵嗎？」
「無獎勵。」
「……」
「本塔職能為試煉，非賜寶。」
「要獎勵的話需待其他仙器復甦後，看各仙器有沒有獎勵關卡？」
劉弟無語。「那有什麼意義？」
「意義在於，每戰勝一層虛影。」
「挑戰者姓名將錄入真帝榜，位列相應名次，供萬族膜拜。」
劉弟來了點興趣。「真帝榜？什麼東西？」
金字塔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檢索。
「真帝榜，三界至高級榜單。」
「記錄自太古以來，所有在造化試煉中取得名次的強者。」
「上榜者皆為三界公認的至強者，名次高低代表其實力排序。」
「榜單向萬族公開，供後人敬仰。」
「榜呢？」
「遺失。」
「……」
劉弟沉默了片刻。
一個丟了榜的排行榜，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但他想了想，還是站了起來。
「進去看看。」
劉弟走到金字塔前，伸手觸碰塔身。
金光從塔身上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他消失在塔身面前。
金字塔內部是一片虛空。
一道機械聲音響起。
「試煉者，人族，骨齡五百一十九歲。」
「是否開始試煉？」
「開始。」
劉弟出現在一片荒原上。
遠處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古老的戰甲。
氣息在合體巔峰。
「第一層對手。」
「遠古合體巔峰修士，年齡五百一十九歲。」
「擊敗即可進入下一層。」
劉弟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虛影炸開了，化作無數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光點重新凝聚，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向上的階梯。
「通過。」
「是否繼續？」
「繼續。」
劉弟踏上階梯。
第二層，合體巔峰，一巴掌。
第三層，合體巔峰，還是一巴掌。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每一層的對手都比上一層強一些。
但劉弟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
他的巴掌從頭扇到尾，沒有換過姿勢。
到了第七層，對手已經是半步大乘了。
劉弟的手依然只是一抬一落。
第八層，大乘初期。
第九層，大乘初期巔峰。
劉弟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了。
他一路往上走，每一層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息。
第六十九層，渡劫七層。
第七十九層，渡劫八層
第八十九層，渡劫巔峰層。
一直到了第九十層。
第九十層。
劉弟踏上去的瞬間，四周空蕩。
預想中立刻衝出的對手並未出現。
「嗯？太快，沒反應過來？」
他站在原地，四下掃了一眼。
就在此時。
一片極其遙遠，無法形容的虛空中。
一道三頭六臂的偉岸身影，正與一團不斷蠕動，散發著無盡混亂與惡意的不可名狀之物激烈纏鬥。
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席捲，星辰殘骸在其中湮滅。
陡然間，那三頭六臂的身影動作一頓。
他六隻手臂中的一隻虛握成拳，掌心深處。
一點微光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旋即暗去。
「嗯？」
他中間那張威嚴的面孔眉頭一擰。
「神星造化金字塔的虛影……被觸發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對著身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聲如洪鐘。
「二哥！替我一下！有事情要辦！」
「好！」
一道同樣磅礴，帶著幾分慵懶卻不容置疑的意志傳來。
這三頭六臂的身影毫不拖泥帶水，向後退。
身後仿佛有無量光輪展開，暫時抵擋住那不可名狀之物的撲擊。
他軀體迅速淡化，收斂，將絕大部分心神與力量抽離。
沉入那道被觸發的虛影之中。
藍星，神星造化金字塔第九十層。
劉弟等了片刻，依舊空無一人。
「是不是壞了？」
他有些無語。這玩意還能出故障？
他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這空曠的平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嗒。」
一聲清晰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劉弟身形停住，緩緩轉回。
視野盡頭，一道身影正踏著無形的階梯，一步步走來。
三顆頭顱，六條手臂。
正中的頭顱最為威嚴。
左右兩張面孔則一怒一靜，神情各異。
六臂各持兵刃，火尖槍吞吐烈焰，乾坤圈寒光內蘊，混天綾如血飄蕩。
腳下一對風火輪虛影急速旋轉，載著他破空而至。
周身繚繞著熾烈如日的光華與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戰意。
劉弟眉頭挑了一下。
哪吒？
這形象，和藍星神話傳說里的那位三壇海會大神簡直一模一樣。
但下一刻，他瞳孔微縮。
不對。
這虛影散發的氣息……是大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