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嘛，我懂的我懂的。」
「雲彩！」
「好好好不說了。」
霍雲曦搖了搖頭，沒再追究。
趙政這個名字如今在人族年輕一輩里風頭無兩。
秦家有意與霍家聯姻的消息她也聽過風聲。
但說實話，她跟趙政統共見過幾面，客氣歸客氣，感覺是真沒有。
她端起酒杯，思緒不知不覺飄到了另一個名字上。
劉弟。
那天，真帝榜第十的位置忽然浮現出這兩個字，整個萬族都炸了鍋。
但詭異的是。
試鍊金塔那邊沒有對應的人出現。
沒人看到有誰闖關，沒人知道這個「劉弟」是從哪冒出來的。
有人猜測不止一座試鍊金塔，那位強者是在另一處闖的關。
還有人猜測那名字本就刻在真帝榜上，只是不知為何突然顯化出來。
畢竟真帝榜上密密麻麻排滿了名字，所有人都不可直視，無法看見。
「劉弟」二字的出現本身就是個謎。
但無論真相如何，能在那塊榜上留名的存在……
霍雲曦放下酒杯，心底泛起一絲苦澀。
她是真切地明白那塊榜的含金量的。
當年她剛踏入渡劫境，意氣風發。
結果第一關迎面來的守關者。
是個偽帝。
兩千歲的偽帝。
她才兩千歲，才渡劫，對面就派了一個同齡的偽帝來當對手。
萬族歷史上哪來的兩千歲偽帝？
聯盟最年輕的偽帝記錄也是八千多歲。
那一關她連三息都沒撐住。
聯盟歷史上就一位傳奇闖過了試鍊金塔一關。
可見其含金量。
平時天驕去闖，更多是磨練心境，比的是「撐了多少息」。
誰敢想有人橫空出世，直接排到第十？
那是什麼概念？
越強的人越清楚。
那不是天才能解釋的事。
「姐？姐？」
霍雲彩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想什麼呢，魂都飛了。」
「沒什麼。」
霍雲曦回神，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霍雲彩也沒追問，轉而說起正事。
「姐，我這次去萬界學院，你多給我帶點僕從唄。」
「多少？」
「十……不，二十個？我一個人住那麼大地方多冷清啊。」
霍雲曦看了她一眼。「可以。」
「真的？」
「從家僕里挑就行。」
霍雲曦說完頓了頓。
「但別太過分，都是去修煉的，不是去享福的。」
「放心放心，我就挑幾個跑腿幹活的，又不是要帶廚子。」
霍雲彩笑嘻嘻地應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得挑幾個老實本分的，到了學院裡好使喚。
而此時後廚里，張偉正端著第三盤菜往大殿走。
這回的菜輕了些，但盤子裡的靈液每走一步就盪一下，稍有不慎就會溢出。
他全神貫注盯著盤面，一步一步，走得比蝸牛還慢。
好不容易送到指定位置，正要轉身撤退。
「等等。」
一個聲音從主位方向傳來。
張偉渾身一僵。
霍雲彩指了指他手裡的空托盤。
「你，過來。」
……
張偉站在隊伍中，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
爽！太特麼爽了！
霍家小公主親自選的奴僕，二十個名額，他居然占了一個。
萬界學院，那是什麼地方？
他在霍家聽一些了解到的人說。
那是帝境強者的預備役，各族頂級天才的搖籃，萬族聯盟傾盡資源培養的地方。
裡面隨便拽出來一個學員，回到各族都是被供著的存在。
而他張偉，一個藍星來的元嬰修士，居然能踏進那扇門。
雖然是去當奴僕。
但那又怎樣？
李娜現在還哪個犄角旮旯艱難求生，趙磊也是給人當奴僕，可那家族跟霍家比？
提鞋都不配。
劉弟林婉兒他們更慘，直接失聯，連在不在萬界戰場都不知道。
就他張偉，藍星氣運之子！
流落異鄉不僅沒遭罪，反而一路平步青雲。
美，太美了。
「你，過來。」
霍雲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清脆如玉。
張偉趕緊收斂心神，老實實低頭站好。
她在逐個詢問奴僕名字。
「你叫什麼？」
第一個男僕躬身：「回小姐，我叫……」
「你以後就叫1號。」
「好的小姐。」
乾脆利落。
第二個，第三個，全是這個流程。
霍雲彩甚至沒抬頭看他們一眼，手裡還在翻一本學院指南。
「你叫什麼？」
「回小姐……」
「2號。」
「你？」
「3號。」
一直到第九個，全是編號。
這位霍家小公主顯然對奴僕的名字毫無興趣。
宴會大廳里觥籌交錯，那些帝境大能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沒人在意這邊的小插曲。
輪到張偉了。
他上前一步，恭敬敬地彎腰。
「回小姐，我叫劉弟。」
霍雲彩頭都沒抬：「好，你以後就叫十……」
手指翻頁的動作頓住了。
「等一下。」
她抬起頭來。
「你說你叫什麼？」
「劉……劉弟。」
張偉重複了一遍，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
整個宴會大廳安靜了。
不是那種漸安靜，是一瞬間，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酒杯懸在半空，交談戛然而止，連空氣都凝固了。
張偉脊背一涼。
數百道帝境威壓同時落在他身上，不是有意釋放。
只是這些大帝的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元嬰修士的身體在這種注視下根本撐不住，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一秒。
那些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大帝們的視線掃過他，又收了回去。
大廳恢復了熱鬧。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張偉卻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服濕透了。
剛才那一秒鐘里。
他感覺自己被人扒光了扔在放大鏡下面看。
靈魂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只是同名罷了。」
他隱約聽見某位大帝低聲對同伴說了一句。
同名？跟誰同名？
霍雲彩的反應倒是很快恢復了正常，擺手：「行，你就叫劉弟吧。」
不編號了？
張偉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霍雲彩已經走向下一個人。
「11號。」
「12號。」
又恢復了編號模式。
張偉站回隊列里，心跳還在加速。
為什麼就他保留了原名？
不對，這不是他的原名。
這是他在這裡用的劉弟的名字。
還有剛才那些大帝的反應……
難道這群人認識劉弟？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