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破軍掛斷通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靠在椅背上，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光。
還好，還好。
他差點以為自己選錯了呢。
水玲瓏也掛斷了通訊，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鬆。
木青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火雲把令牌收進袖中，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風清揚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一個個如釋重負的樣子。
無比震驚。
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鐵青。
「你們……」他的聲音沙啞，難以置信。
「難道那位張導……就是劉前輩？」
炎破軍看著他，嘆了口氣。
「噓……在外面不要說劉前輩這三個字。」
風清揚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轉。
他拒絕了劉前輩的邀請。
他拒絕了那個人的邀請。
他拒絕了天大的機緣！
「不可能……」
「這不可能……」
「誒，老風，你幹什麼？什麼不可能？」
炎破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風清揚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知道劉前輩來收徒了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炎破軍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啊？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我知道什麼啊！」
水玲瓏嘆了口氣，看著風清揚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在藍星的時候只管玩遊戲，不了解了解藍星發生的事情，這能怪誰？」
木青睜開眼睛，難得開口說了一句長話。
「對啊，當時我們上網去了解劉前輩的過往。」
「你在一旁玩遊戲，還說等一會，等一會，馬上就看。」
「現在後悔了？張偉就是劉前輩同學的名字。」
「所以我們看見『張偉』邀請你成為弟子，一下就猜到是劉前輩的邀請。」
「雖然說可能是同名，但我們賭得起。」
風清揚聽完，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風清揚刻苦修煉這麼多年，一刻也不敢懈怠。
誰知道在藍星待的幾天，他迷上了一款遊戲。
玩的不亦樂乎。
就那麼幾天，就那麼幾天啊！
誰知道錯過了這麼珍貴的信息！
遊戲害人啊！！
他的手指著炎破軍，指著水玲瓏，指著木青，指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
「你們……你們……」
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在微微顫抖。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一道聲音。
帶著一種豪爽到近乎揮霍的底氣。
「今晚消費，全場由霍小姐買單！」
……
張道陵穿過一片竹林，繞過幾座教學樓，來到了檔案處。
一樓大廳不大，但此刻擠滿了人。
幾百位偽帝排著隊，從櫃檯一直排到門口。
他們都是來給學員辦二次登記的。
那些在收徒儀式上沒有導師要的學員。
或者導師不滿意的學員，都會通過這裡進行二次分配。
張道陵走進來的時候，人群的嘈雜聲低了一瞬。
幾百雙眼睛同時落在他身上，然後，齊刷刷地拱手行禮。
「張道友。」
聲音參差不齊，但態度都很恭敬。
張道陵在上一屆也算個名人，這些人認識他很正常。
張道陵拱了拱手，算是回禮。
「各位道友，可否給張某行個方便？」
「讓張某先行登記。」
「張某有個不成器的弟子，因為某些原因，還沒有登記在張某名下。」
那位偽帝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連忙擺手。
「張道友請，請。」
他們的臉上堆著笑，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一劫大帝巔峰修為，親自來檔案處辦二次登記？
這在萬界學院的歷史上，還是頭一遭。
但他們沒有多問，不該問的不問，這是萬界生存的第一條法則。
後面的人也紛紛讓開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定是那位霍家小公主貪玩誤了時辰」。
旁邊的人點頭附和，有人說「霍家車隊來了一下就走了，我親眼看見的」。
有人說「張道友攤上這麼個徒弟，也是難為他了」。
張道陵聽見了，穿過人群，走到了櫃檯前。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者，頭髮花白。
張道陵站在櫃檯前，等了好一會兒。
老者才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你好，我來二次登記學員。」張道陵的聲音很平穩。
老者放下毛筆，翻了一下面前的登記簿。
「姓名？」
「張道陵。」
「修為？」
「一劫大帝巔峰。」
老者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張道陵一眼。
他在登記簿上翻了幾頁，找到了一欄空白，提起毛筆，正要寫。
「張道友，失敬失敬。不知你來二次登記誰呢？」
「霍雲彩。」
老者的毛筆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他翻了幾萬頁，找到了霍雲彩的檔案。
「額，張道友。」
「我這裡顯示，霍雲彩已經被登記在一位叫張偉的導師名下了。」
「什麼？」
「你再說一遍？」
老者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那個，確實是登記在張偉名下。」
「張道友，是不是搞錯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張偉是誰？他是誰？他憑什麼收霍雲彩？」
老者咽了口唾沫，憑大帝手速在登記簿上翻了幾十萬頁，找到了張偉的資料。
「我看看哈。」
「資料顯示，他也是你們人族上屆學員，這一屆的導師。」
「在上一屆的排名中，排第七十九萬八千多位。」
張道陵的腦子一片空白。
七十九萬八千多名。
這種人，也能當導師？也能收徒？也能搶他的弟子？
「什麼？你再說一遍！」怒吼道。
張道陵一把奪過登記簿，翻到霍雲彩那一頁，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張偉，張偉。
還特麼是張偉！
資料顯示，霍雲彩已經被張偉收為弟子。
檔案已鎖定，無法更改。
「啊啊啊！」
「張偉！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