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請族中名醫,用盡珍稀靈藥,最終還是無力回天,不治身亡。
父母驟然離世,年幼的陳安孤苦無依,無依無靠。
按照陳家族規,他最終被過繼到了家主嫡系一脈,由現任家主親自撫養。
最開始的那些年,繼父,繼母還有家裡的長輩。
都對他極好,溫和體貼,悉心照料。
資源從來不會短缺,待他和親生子女沒有半點區別。
他也曾一度以為,自己雖父母早逝,卻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能得家主一脈庇護,安穩修煉,順遂成長。
他心懷感恩,一心苦修,憑藉著過人的天賦和家族的資源扶持。
年紀輕輕就穩穩修煉到了合體期。
如果故事一直這樣發展,他未來大概率能順利渡劫成帝。
成為陳家又一位大帝強者,風光無限。
可一場獨自外出的歷練,徹底撕碎了所有的平靜和美好。
也讓他看清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溫情脈脈,全都是精心偽裝的騙局。
那次歷練,他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殘缺的上古傳承。
傳承玉簡破損嚴重,開頭的完整名號徹底缺失。
只剩下零星殘破的字跡,他只能勉強辨認出開頭一個「通」字。
後面的內容盡數模糊。
可就算只是殘缺大半的殘卷,裡面記載的內容,也徹底顛覆了陳安的認知。
這份殘缺傳承,專門講解天生劍骨的妙用,還有錘鍊,開發劍骨的頂級法門。
而最讓他心神巨震的,是殘卷里一句簡短卻無比震撼的記載。
但凡身負先天劍骨的修煉者,踏入帝境之後。
擁有極低,卻獨一無二的概率,領悟劍道最頂尖的大道。
絕仙大道。
看到這行字的那一刻,陳安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他出身劍道世家,從小浸淫劍道典籍。
熟讀萬界劍道所有大道品級,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道的等級差距有多恐怖。
萬界修行界,公認的大道等級,有著極其嚴苛的劃分。
大道品級,素來以名字字數判定強弱。
字數越少,大道品級越高,威力越恐怖,潛力也越逆天。
尋常劍道修士能夠領悟的,是四個字的大道,屬於劍道下三道大道。
諸如劍禪一如、殺活自在、妄斷千鋒這類。
都是劍道最常見的帝境大道,陳家歷代有不少大帝領悟的便是這類四字大道。
再往上,是三個字的大道,歸屬劍道中三道。
這類大道極其罕見,尋常修士終生無緣得見。
只有那些底蘊滔天的頂級勢力,才有老祖能夠領悟。
威力遠超下三道,潛力更是天差地別。
至於兩個字的劍道上三道大道,那更是傳說中的存在。
悠久的萬界歲月里,已經不知道多少億年,沒有任何一位大帝能夠領悟出世。
那是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極致大道,是所有劍道修士畢生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而這份殘卷中記載的「絕仙」大道,偏偏就只有兩個字!
那一刻,陳安腦海里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劍道最頂尖的上三道大道?!
如果是真的,那他與生俱來的天生劍骨。
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靈藥,機緣來衡量!
這是足以讓整個萬界瘋狂爭搶的無上至寶!
緊接著,殘卷後半段的內容,更是讓他渾身冰冷,寒意徹骨。
殘卷記載,先天劍骨並非天生專屬,後天亦可強行培育,掠奪,移植。
想要奪取他人先天劍骨,需要一套完整的培育方案。
首先需要大量天材地寶作為輔方。
長期浸泡,滋養目標的身軀骨骼。
一點點淬鍊對方的劍骨,讓先天劍骨徹底成熟,穩固,達到巔峰小成狀態。
而被掠奪劍骨之人,長期浸泡這些藥材。
身體會慢慢適應藥性,骨骼徹底被藥力馴化。
不會出現自爆,崩碎的情況,剛好適合被強行挖骨移植。
而奪取劍骨的受益者,也就是移植他人劍骨的人。
也需要長期服用,浸泡另一套頂級主方靈藥。
持續洗鍊自身骨骼肉身,提前適配外來劍骨。
最大程度避免移植之後出現排異反應,保證劍骨移植成功後,能夠百分百為己所用。
陳安當初一字一句看完這些記載,越看心越涼,越看越驚悚。
因為殘卷上密密麻麻記載的輔方藥材,他再熟悉不過。
從小到大,陳家每隔兩三個月,就會以強身健體,洗經伐髓,打磨根基的名義。
讓所有年輕子弟輪流浸泡專屬藥浴。
而給他專門調配,專供他常年浸泡的藥浴藥材。
和殘卷里用來培育,馴化先天劍骨的輔方藥材,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從小到大,他以為是家族對天才的特殊栽培。
以為是長輩用心良苦,為他打磨根基,助他修行。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策劃,長達十幾年的馴化!
他們從來不是在培養他,只是在培養他體內的這一副先天劍骨!
而殘卷里記載的,用來給受益者適配劍骨的主方珍稀藥材,他也無比清楚。
那是陳家嫡系唯一的資源,多年來,一直專供他的繼兄。
也就是現任陳家家主的嫡長子單獨使用!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利劍,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天真和幻想。
一瞬間,所有的疑點、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溫情,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他每次想要外出闖蕩,都會被家族以各種理由阻攔。
為什麼十歲那年,正值壯年,身體健康的父母,會毫無徵兆地染病暴斃。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他的父母,根本不是病逝!
他們的死,是家主一脈精心策劃的結果!
目的就是斬斷他所有的依靠,將孤身一人,身負至寶劍骨的他。
徹底掌控在陳家手中,慢慢培育他的劍骨。
等待時機成熟,再活生生挖走,移植到嫡長子身上!
得知所有真相的那一刻,陳安幾近崩潰。
巨大的寒意,恨意,屈辱感,瞬間淹沒了他的整個人生。
但他沒有衝動爆發。
他足夠冷靜,也足夠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