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收回探知，目光落在巫瀾身上。
他原本覺得巫瀾這人心思簡單，腦子裡除了修煉變強之外沒有別的。
這也是他答應給他一個機緣的原因。
可剛才那短短一瞬的歲月回溯。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一心向道的巫瀾，居然是從不知道多久歲月前活下來的存在。
無盡歲月悠悠而過，世人只知巫瀾大帝無敵於八劫。
卻沒人知道他熬過了不知道多少斷層歲月一路走到今天。
看似最單純的人，反而藏著全場最深的秘密。
除此之外，他窺探到的未來畫面是巫瀾倒在了九劫滅世雷劫之中。
不用多想也能判斷出來，那必然是巫瀾衝擊九劫大帝境界的時候，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虛空四周那些靜靜旁觀的強者，秦昊，玄冥，九頭怪等還有一眾陌生的大帝。
這些人，應該就是如今萬界十大強族的九劫掌權者。
他們全都到場了，就那樣看著巫瀾渡劫殞命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
這劉弟倒是理解，以萬界如今的格局，他們沒有出手干預就算好的了。
但最讓劉弟看不透的還是雷劫深處那道模糊的黑影。
那東西藏在漫天雷光的陰影夾縫裡，連一眾九劫大帝都沒有察覺它的存在。
它就這麼看著巫瀾身死。
這就讓劉弟想不明白了。
如果是窺探，誰會冒著被滅世雷劫撕碎的風險，躲在劫雲最深處窺探旁人渡劫？
如果是敵人，為何全程又只是默默看著？
如果是同渡天劫的大帝，可整場雷劫從頭到尾，就只有巫瀾一個人在硬抗所有毀滅之力。
萬界還有誰有能力同渡雷劫？
那道黑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提前埋伏等著撿漏？還是單純在觀望這場九劫渡劫的結局？
疑問存在劉弟心裡卻沒有半點答案。
他還下意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蹤跡。
巫瀾身死的九劫雷劫他並不在現場。
若是當時自己在場他應該不可能冷眼旁觀。
他多半會出手救下巫瀾。
可未來畫面里沒有他的身影。
也就是說，等到巫瀾衝擊九劫的那一天。
他大概率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缺席了這重要的天劫。
想到這裡，劉弟從畫面的拉扯中回過神來。
巫瀾見劉弟久久不語，眼神複雜地盯著自己，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他帶著一絲忐忑和期待，開口詢問。
「前輩，我到底是什麼情況？你檢查出來問題了嗎？有沒有辦法解決我現在的狀態？」
他現在卡在現在這個境界太久了。
體內力量爆滿境界卻死死鎖死，半步不得寸進。
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他太想找到突破的辦法了。
劉弟看著他滿眼期盼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我沒有辦法幫你突破桎梏。」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巫瀾眼裡的光亮，肉眼可見地一點點黯淡下去。
整個人瞬間蔫了下來，肩膀微微垮塌，眼底滿是失望。
期待落空。
一旁的離朱，畢方，陸吾三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默默看著巫瀾，心裡替他可惜。
就在全場氣氛低沉的時候，劉弟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寂靜。
「但是，我剛才窺見了你的未來，看見了不久之後的你，會衝擊九劫大帝境界。」
轟！
短短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炸醒了失神的巫瀾。
他瞬間抬頭，原本黯淡的雙眼亮起耀眼的光芒。
盯著劉弟，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衝擊九劫！
他會衝擊九劫！
這意味著他的路還沒有斷，他真的有機會觸摸萬界修行的最巔峰！
狂喜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失落，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旁邊的離朱三人更是傻眼，滿臉的驚駭。
三人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前輩！您……您居然擁有操控時間，窺探未來的能力？！」
他們是真的被嚇到了。
萬界大道萬千，攻防，治癒各種逆天大道數不勝數。
但唯獨和時間掛鉤的一切能力，都是傳說中的東西。
從古至今的所有大帝窮盡一生都摸不到時間相關大道的邊角。
時間不可逆，未來不可窺，這是萬界公認的鐵律。
可現在，他們親眼所見，這位居然能窺探到旁人未來的命運軌跡！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三人看著劉弟的眼神變成了徹底的仰望與震撼。
劉弟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沒有掌控時間的本事，只是僥倖窺見了未來的一角虛影而已，不算真正的時間能力。」
這話雖然說得淡然，但落在離朱三人耳朵里，依舊震撼無比。
哪怕只是窺見一角未來，也足夠逆天！
劉弟沒有理會三人的震驚，轉頭重新看向滿臉激動的巫瀾。
直接潑出一盆徹徹底底的冷水。
「你確實能突破，能迎來九劫雷劫，能踏足大帝最巔峰的門檻。」
「但是，你會死！」
「不久後的九劫天劫，你渡不過去，會直接隕落在滅世雷劫之中。那一場天劫，我不在現場，沒人能救你。」
一字一句，直白無比。
剛才還沸騰狂喜的巫瀾，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睜著眼睛，呆呆地站著。
衝擊九劫，是他畢生的執念，是他窮盡無數歲月追逐的終極夢想。
他以為看到希望，就是迎來新生。
沒想到，希望的盡頭，是必死的結局。
死在九劫雷劫之下。
他一動不動，眼神空洞。
一旁的離朱三人也瞬間閉上了嘴，安安靜靜站在旁邊，不敢多說一個字。
沒人敢在這種時候插話，沒人敢打擾此刻的巫瀾。
空氣瞬間變得沉重又壓抑，整片空間都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十幾息的時間，巫瀾才緩緩動了一下。
他眼底的空洞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執拗的悍勇。
「多謝前輩告知我的未來。」
「我巫瀾修行一生，走到今日，所求的從來不是安穩長生。」
「我這輩子最大的夙願，就是站上這片天地的最巔峰，看一看九劫之上的風景，踏遍萬界極致。」
「既然未來的我，能擁有衝擊九劫的資格，能觸碰到萬界巔峰，那就夠了。」
「哪怕最後倒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我也無怨無悔。」
「我巫瀾這一生，從來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是天劫也別想讓我主動低頭認輸！」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鏗鏘，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韌勁。
哪怕知曉必死結局，他也從未想過放棄突破。
劉弟看著他眼底不滅的鋒芒，心裡微微動容。
他輕輕拍了拍巫瀾的肩膀。
「別這麼早下定論。」
「我看見的只是未來其中的一條虛影，不是既定的宿命。」
「萬一我看錯了呢！」
「世事無絕對，天無絕人之路。未來還沒到來，一切都可以改變。你未必會死，你的九劫，未必渡不過去。」
他沒有把話說太滿，也沒有隨意許下諾言。
但他願意給巫瀾希望，也願意相信他能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