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站在那球體之前。
它通體籠罩在一層濃稠的黑暗中,那黑暗濃郁得像是凝固的瀝青,將它的形體徹底模糊,只勾勒出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可若是有人能穿透那層黑暗,便會發現那裡面根本沒有血肉。
有的,只是無數條由怨氣組成的,細密到肉眼難辨的暗色絲線。
那些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又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如同一張龐大到覆蓋了數個星域的蛛網。
而它自己,就是盤踞在這張蛛網中央,靜靜等候獵物上鉤的毒蛛。
此刻,這道身影正靜靜地看著面前懸浮的一塊光屏。
那光屏上顯示的畫面,是從傑頓爆炸前最後一刻傳回的影像。
連帶著影像不斷播放之下,最終定格在了以力劈華山的姿態,強勢破開傑頓能量屏障的那名合體戰士的身上。
那道身影看著畫面中的融合體,沉默了很長時間。
「……有意思,你果然是最特殊的存在,貝利亞。」
當它終於開口時,傳出的聲音沙啞、空洞,像從一口枯井底部傳上來的迴響。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聽眾的骨頭。
「傑頓的能量屏障,在三維空間中,本應是無解的存在。而你卻能在第一次交手的遭遇戰中,這麼快找到它的弱點……就好像,你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個傑頓存在,而且比我還了解它一樣。」
它頓了頓,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自嘲的笑。
「貝利亞,你的表現,果然一次又一次地,超出我的預期……照這麼看起來,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沒能在你年幼時,直接將你帶走。」
它轉過身,朝著亞空間裂隙的更深處走去。
那巨大的暗紫色球體在它身後緩緩旋轉著,如同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星團評議會沒了。」傑頓也沒了。我投進去的那些棋子,全都打了水漂。」
「雖然沒指望這群廢物能派上什麼用場,但沒想到我給了那麼多裝備和技術支援,居然這麼快就失敗了……果然,在讓人失望的這件事上,這群蠢貨還從未讓人失望過。」
「好在,他們臨死之前,產生的怨氣與絕望,全都被收集起來了……照這個進度,只要再把那群蠢貨們的母星屠殺一遍,應該就能湊齊讓這個大寶貝進化的條件了。」
它說完這句話後,忽然站定了。四周的黑暗微微波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攪動了一下。
「不過,距離這個大寶貝的誕生,到底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等待期間,不妨找點樂子,給貝利亞準備一點『小驚喜』?」
它慢慢轉過頭,目光穿透了層層亞空間裂隙,朝著遙遠的方向望去。
在那個方向的盡頭,有一顆被柔和的光芒籠罩,對外隱去了存在痕跡的星球。
而且,與其他孕育出文明,以「人」為主導的星球不同。
這顆生機勃勃的星球上,居住著大量的怪獸。
而且更加匪夷所思的是……
無論性格凶暴或溫馨、食草或吃肉……為了生存下去,本應遵從本性,互相殘殺的怪獸們,卻在那顆星球上,共享著同一片藍天。
而這顆不為人知的神秘星球,有這樣一個代號。
怪獸牧場。
那是在貝利亞的影響下,由光之國的一眾戰士們,共同努力創造出來的偉大奇蹟!
更是用實際行動,打破了曾經在宇宙中廣為流傳的「怪獸與智慧生物,不可能和平共處!」的定律!
那道身影望著那顆星球,沉默了很久。久到四周的黑暗都開始不耐煩地翻湧起來。
「托星團評議會那群廢物的福,貝利亞改變了航線。一時半會,是趕不回來了……」
它終於再次開口,聲音里浮現出幾分,充滿報復意味的病態笑意。
「就當是為這場復仇,提前收取一點利息好了……」
它抬起右手。那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五指張開,朝著怪獸牧場的方向,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貝利亞在這顆星球上,辛辛苦苦養育的『實驗體』們……就由我,親手改造成更加殘暴的超級怪獸,用來對付貝利亞吧,呵呵呵呵……」
它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的暗紫色球體猛然膨脹了一瞬,像一顆炸開的心臟。
大量暗色的能量絲線,從球體表面迸射而出,穿透了亞空間的壁障。如同具有自我意識的觸手般,朝著那顆被溫柔光芒籠罩的星球蔓延而去。
而隨著距離的不斷接近,那些絲線的末端,開始三三兩兩地各自匯聚,成了一團蠕動的暗影。
緊接著,那些暗影在真空中迅速膨脹、變形、重組,最終化作了一個個巨大的,銀白與紅色紋路交織的巨人。
機械奧特曼。
成百上千的機械奧特曼。
它們的面容,與光之國常見的戰士毫無區別。甚至連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都做得惟妙惟肖。
可若是有人湊近了看,便會發現那些計時器中,跳動的不是純淨且聖潔的光,而是一種暗紫色的、令人作嘔的蠕動物質。
它們的眼中,更沒有光之巨人該有的溫柔與憐憫。只有冰冷的、被設定好的程序,在悄然閃爍著。
「去吧,把那些怪獸,全都給我帶回來。記住,我要活的。當然,若是有寧死不屈,還膽敢阻攔你們的……」
眼見機械奧特曼們組裝完畢,潛藏在黑暗裡的它,眼神劇烈波動起來。從先前一副文質彬彬的紳士模樣,轉變成了一副被仇恨支配的癲狂模樣,沉聲低語著。
「給我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殺,把過程記錄下來。就當是……給當年無禮冒犯朕的雜碎,提前打聲招呼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機械奧特曼們集體行動了起來。
它們化作無數道銀紅色的光痕,朝著怪獸牧場所在地方向疾馳而去。
它們飛行的姿態,甚至身上散發的氣息,都與真正的光之國戰士幾乎一模一樣。
遠遠望去,就像一批真正的宇宙警備隊成員,正在執行日常的巡邏任務。
而那道身影,也在此時緩緩收回了手,重新負於身後。
它望著機械奧特曼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重新變得陰冷又平靜之餘,忽然輕聲笑了一下。
「別擔心,貝利亞,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能護得了他們一時,我就不信,你能護得了他們一世……」
「等你親眼看著,你曾經珍視的、發誓要守護的一切,一個一個慘死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會流露出何等絕望的模樣?」
「真是令我期待啊……」
……
鏡頭一轉,K44 星域,怪獸牧場。
……
午後的恆星光芒,暖洋洋地灑下來,給廣袤的草原鍍上一層蜜色的金邊。
風拂過草浪,翻起一層層綠色的漣漪。
遠處的低矮山脈,籠罩在淡淡的光暈里,輪廓柔和。
而在山脈腳下不遠處的湖泊里,艾雷王正半截身子泡在水裡,尾巴尖輕輕攪動水面,時不時放出一道微弱的電流,電得水面蹦起一串串銀白色的小魚。
而當被電暈的小魚,聚集到一定數量時,艾雷王就會低下頭,慢悠悠地用嘴吸。連魚帶湖水,一起吸入嘴裡,吸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尾巴尖還一翹一翹。顯然是對自己的「大豐收」,感到格外滿意。
不遠處的緩坡上,哥莫拉母子正趴在草地上曬太陽。
小哥莫拉低下頭,用那只有略微凸起的小犄角,調皮地拱母親的肩膀。然後被自己的母親,用大腦袋輕輕頂了一下,滾出老遠,又咕嚕嚕爬回來。反反覆覆,樂此不疲。
它們的母親則臥在不遠處,半眯著眼睛,享受著午後溫暖的陽光。粗壯的尾巴偶爾擺動一下,將玩鬧過了頭,眼看著要撞上硬物受傷的小傢伙,動作輕柔地及時勾回身邊。
坡地的另一邊,幾隻小皮古蒙正玩捉迷藏。
它們捂著眼睛數數,小小的身子蹦蹦跳跳,嘴裡時不時發出一陣飽含喜悅的呼喊聲,玩鬧得不亦樂乎。
而順著地面時不時傳來的震動,向著源頭方向望去,便能看見雷德王父子,正在一片空曠的平地上摔跤。
小雷德王每次都被父親拎起來,又笑嘻嘻地撲上去。直到玩累了,就毫無形象地大字癱倒下來,等著父親將它抱起來舉高高。
類似的溫馨畫面,在怪獸牧場的各個區域不斷上演,已然是這顆星球再尋常不過的日常氛圍。
當然,為了確保怪獸們可以在這顆星球上,一直和睦相處地生活下去,並且在突發狀況出現時,及時採取相應的措施……
在這顆星球的地下深處,埋藏著一座巨大的控制中心。
這裡是整個怪獸牧場的核心樞紐,負責監控所有怪獸的健康狀況、能量水平、活動情況。
雖然貝利亞在率領大軍出擊前,帶走了絕大部分戰鬥力量。
但留守此地的光之國工作人員,因為本身就不擅長戰鬥的緣故,顯然不在出征的行列之內,讓核心樞紐得以繼續保持著正常運轉。
「阿爾法區生活的雷德王族群,已經完成了例行體檢,所有指標都在安全範圍內。伽馬區的米克拉斯族群,遷徙路線對照預測結果,出現了小幅偏移。已經將數據記錄在案,並加以修正……以上,就是上個星期的工作內容匯總。」
控制中心內,一名年輕的紅族奧特戰士,一邊在光屏上熟練操作著,一邊向身邊的另一位工作人員,匯報著工作進展。
「嗯,今天也辛苦你了。」
與此同時,那位看起來成熟穩重,擔任這個工作小組組長的藍族女性科學家,先是一本正經開口回應著。
然後語氣陡然一轉,帶著幾分揶揄,向眼前看似忙於工作,實則在光屏右下角開了個小窗口。像屏幕前的彥祖、亦菲刷手機時,沉迷看「咕咕嘎嘎」的治癒視頻一樣,偷偷觀看怪獸們溫馨互動畫面的紅族戰士打趣道。
「話說回來,當初被大隊長以『性格太衝動,需要沉澱一下。』的理由,安排到這裡值班的時候,你還一臉不情願,天天嚷嚷著自己遲早要調回第一巡邏隊……怎麼現在看起來,你倒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完全沒想著要回去了啊?」
「咳咳,組長,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你怎麼還提啊……那會不是還年輕,不懂事嘛……」
聽到身邊人提及自己的黑歷史,雖然紅族戰士明面上,沒看出什麼異樣。但他的膚色,似乎在悄然升溫,變得更加紅潤了幾分。
隨即旋轉座椅,轉身望向這位不太正經的前輩。迎著對方調侃的目光注視,大大方方地回應道。
「而且,你看隊長不也被大隊長抓了去,按在總部處理了一百年的文職工作麼?所以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在咱們光之國,只有最能打的,才有資格做文官!等我以後有了孩子,也要培養他成為一名文官!至少,也得是一名行星觀測員!」
「哈哈哈哈!你小子,連個對象都沒有,就先幻想上怎麼帶孩子了?嗯?等等,什麼叫最能打的才能做文官?大隊長他是這個意思嗎?照你這麼說,那我豈不是比你還能打了?」
「呃……嘿嘿,那當然,組長您最厲害了,比我厲害一百倍……不,一千倍!」
「哼,算你小子識相……」
藍族女奧聞言,對於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詭辯的臭小子,頓時感到好笑又無奈。更是仗著這段時間的熟悉,以及眼下四周沒有其他人在,伸手屈指,不輕不重彈了一下對方的額頭。
進而望著對方抬手捂著額頭,明明體型比自己壯碩許多,卻還是求生欲拉滿,果斷開口附和的模樣。藍族女奧這才收回手,雙手叉腰間,滿意點了點頭。
「……嗯?等等,你怎麼一直盯著我?該不會我剛才用力太大,把你給打傻了吧?」
「……沒有沒有!我只是……只是在想……對了,組長,馬上就到我們輪休了,你有想好怎麼過嗎?」
與此同時,看似一臉可憐兮兮,慘遭「無良上司」剝削模樣的紅族戰士,望著眼前人無意間,展現出的曼妙身材曲線,不禁看得有些愣了神。
直到藍族女奧以為,是自己下手太重,讓眼前人感到了委屈,下意識再度伸手,想幫人揉揉額頭的時候。
紅族戰士這才渾身一個激靈,趕忙下意識後仰幾分,略顯心虛躲開與對方的肢體接觸之餘。口不擇言之下,不小心說出了一番,明顯帶有幾分歧義的邀請。
「我聽說,大隊長親手編寫的育兒手冊,馬上就要發行新的系列了,要不我們……」
然而,還沒等紅族戰士來得及把話說完,控制中心的警報,便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紅色的警示光芒,瞬間充斥整個房間,刺耳的蜂鳴聲割裂了午後的寧靜。
也讓原本在其他房間休息、待命的工作人員,全都聞訊趕來,徹底斷絕了紅族戰士把話說完的機會。
「怎麼回事?!」
「檢測到大量不明能量反應!數量……數量超過一千!正在高速接近本星系!」
「什麼?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怎麼發現我們的!認知遮蔽系統失效了嗎?」
「不知道!它們……它們好像是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空間跳躍的前兆信號!」
「認知遮蔽系統正常運轉中!但它們明顯看穿了這層偽裝,是專門奔著怪獸牧場來的!」
控制中心內頓時亂作一團。
工作人員們回歸各自崗位,快速操作著面前的機器。以便從混亂的數據中,篩選出對當下局勢有用的信息。
但入侵者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從被警戒系統發現,到進入可視範圍,前後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並且降落地點,也分散在了星球各處。光靠當前駐守的戰力,根本做不到全面攔截!
「立刻向光之國發送求援信號!你!打開外部影像,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入侵怪獸牧場!」
「是!」
話語交談間,隨著主屏幕畫面一閃,切換到了外太空視角的實時監測畫面。
也正因如此,在場忙碌的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呆愣住了。
只因畫面中,那些被貝利亞臨走前,特意升級優化過的探測系統,打上代表敵人的紅點高亮圖標的上千道的身影,竟然全都是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光之巨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是巡邏隊嗎?大隊長他們已經回來了?」
「不對,我們根本沒有收到有關大隊長回歸的任何消息。而且這些人,要真是巡邏隊的成員,怎麼會一聲招呼不打,就悶頭往怪獸牧場闖?」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大隊長親手製作的探測系統,不可能出錯的啊,怎麼可能把我們自己人標記為敵人……等等!我明白了!這一定是大隊長提到過的,抹黑我們光之國的冒牌貨!」
「什麼?你確定嗎?」
「我也是才想到這種可能性啊!雖然沒有證據,但這是唯一能夠解釋,入侵者為什麼是我們自己人的原因了!」
「好吧……全體注意!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做好戰鬥準備!」
而就在駐守的奧特戰士們,憑藉對貝利亞的無條件信任,迅速判斷出入侵者們的真實身份時。
那些「奧特戰士」,已經進入了怪獸牧場的大氣層。
它們穿過雲層,降低高度,在牧場上方懸停下來。
陽光照耀在它們銀色的身軀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輝,看上去是如此神聖,如此令人安心。
地面上,原本悠閒生活的怪獸們紛紛抬起頭來,望向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它們的眼神中沒有警惕,沒有恐懼,有的只是單純的好奇與親近。
畢竟,在這顆星球上生活了這麼多年,它們早已習慣了與奧特戰士們共同相處的日子。
那些高大的身影,在它們的認知中,是恩人,是朋友,是夥伴……是值得信賴,託付性命的存在。
一隻年幼的哥莫拉,甚至在冒牌貨剛剛落地時,便興奮地甩著小尾巴,屁顛屁顛地主動朝著對方跑去,嘴裡發出歡快的叫聲。
它的母親也沒有阻攔,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來,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孩子的一舉一動。
在它的記憶里,這些渾身上下,散發著溫暖氣息的巨人,不可能加害自己的孩子。只會將它,當成同族的幼崽般,摟在懷裡百般呵護,倍顯寵溺疼愛。
也正因如此,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的「光之巨人」有何異樣,也沒有受到絲毫阻攔的哥莫拉幼崽,很快便跑到了距離它最近的一個機械奧特曼面前。
隨後仰起腦袋,烏黑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與期待,小尾巴搖得飛快。
機械奧特曼也在此刻緩緩蹲下身來,向著哥莫拉幼崽的腦袋,緩緩伸出了手。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溫馨……
直到亞空間中,那道隱匿於陰影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動手。」
幾乎是命令下達的瞬間,機械奧特曼的手掌中,驟然凝聚起一團刺目的能量光芒。
就連它看似是準備撫摸哥莫拉幼崽的手,此刻也正以近在咫尺的距離,對準了哥莫拉幼崽最脆弱的顱骨。
只需要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之後,這隻小怪獸就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強大的電流貫穿身體,並瞬間抹除意識,然後被強行收入捕獲裝置之中。
連帶著機械奧特曼那雙,倒映著哥莫拉幼崽可愛身影的眼眸中,冰冷且純粹的惡意一閃而過。
所幸,就在那團能量光芒,即將與哥莫拉幼崽接觸的瞬間……
一道快到極致的橘紅色火球,從怪獸牧場邊緣的山脈深處驟然射出!趕在機械奧特曼得手之前,從側面精準命中了注意力全在哥莫拉幼崽身上,對此毫無防備的機械奧特曼!
僅僅是這一擊,不僅將機械奧特曼的沉重身軀,整個遠遠擊飛出去。
甚至威力巨大到了,還沒等機械奧特曼落地,便因為能量核心遭受重創,隨著電光的閃爍,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團絢麗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