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秦晉選了一家據說很有名的餐廳尚食塘。
古色古香的五層建築，門口停滿了豪車，進出的客人都衣著光鮮，其中還有些實力不弱的修行者。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被身上布料少得可憐的迎賓小姐攔住。
「請問，兩位有預約嗎？」小姐的笑容很職業，但眼神裡帶著審視。
「沒有。」
秦晉愣了下，
「我們就是簡單吃個飯而已。」
「抱歉，我們尚食塘實行會員制，且需要提前三天預約。」
小姐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解釋道，
「兩位如果第一次來，建議先辦理會員，預約後再……」
話沒說完，秦晉的眉頭已經皺起。
「不用這麼複雜，我看裡面還有不少空桌，隨便找一個給我們坐不就行了？」
迎賓小姐已經有些不悅，
「抱歉，不可以。」
「這些位置是給我們的會員留的，你們還是去別處吧。」
秦晉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餐廳里跑出一個身影。
是個微胖的男生，穿著質地考究的西服，他看到秦晉，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會長！您怎麼來了！」
「你誰啊？」
秦晉不認識他。
男生愣了下，隨即苦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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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孫佳興，是咱們禁詞會的成員，當時我是跟諸葛副會長報的名，您可能不認識我。」
秦晉仔細看了看，確實眼熟，不過禁詞會那麼多人，他哪裡認的過來。
「哦，你在這是……」
孫佳興樂呵呵的說道，
「這是咱家的產業！」
秦晉挑了挑眉。
孫佳興打量了下他身後的霍瓶兒，眼中閃過一抹驚艷，然後趕緊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會長今天是來吃飯嗎？」
「嗯。」秦晉說道，「不過，你們家門檻挺高啊。」
「沒有沒有，您能來是我的榮幸。」
孫佳興轉身，對那個迎賓小姐吼道，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們學校禁詞會的秦晉會長！會長來吃飯，是給咱們尚食塘面子！」
迎賓小姐臉色一白，顯然被嚇住了。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孫佳興不依不饒，
「我有沒有說過，魔道學院的人來不需要會員？」
迎賓小姐都快哭了，
「可，可他沒有出示學生證啊……」
「閉嘴！」
孫佳興打斷她，陰沉著臉，
「馬上去換衣服滾蛋！」
「我，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給我……」
孫佳興瞪眼：「給個屁！再不滾，給你賣墮仙坊！」
說完，他又堆起笑臉：
「會長，嫂子，讓你們見笑了。裡面請！最好的包廂還空著，我馬上安排！給你們賠罪！」
秦晉點點頭，牽著霍瓶兒的手走進餐廳。
從始至終沒有再看那個女人一眼。
這種事在魔道很常見，底層人物，沒有任何人權。
跟物品沒區別。
身後，孫佳興再次狠狠瞪了迎賓小姐一眼，用口型說：「快點滾！」
包廂在頂層，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色。
孫佳興親自服務，菜上得又快又好，全是尚食塘的招牌。
「會長，這頓我請！」
孫佳興拍著胸脯道，
「咱們組織那幫人要是知道我能請您吃飯，不知道得有多羨慕我呢！」
秦晉從鼻腔中「嗯」了一聲，很坦然的就收下孫佳興的示好，給霍瓶兒夾了筷子菜，
「吃吧。」
霍瓶兒小口小口的吃著。
孫佳興帶著兩名漂亮的服務員在一旁伺候著。
飯後，秦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問道，
「城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您問巧了！」孫佳興眼睛一亮，
「今天正好是鎮仙城一年一度的『天禹節』，紀念初代城主天禹大人的誕辰。晚上八點，宣化街有場煙火秀。」
秦晉扭頭看向霍瓶兒，問道，
「怎麼樣，想看煙火嗎？」
霍瓶兒眼睛亮晶晶的：「想！」
「那就去宣化街。」
——
宣化街附近，秦晉提前找了家酒店，定了間套房，帶全景陽台，正好能看到煙火秀。
房間很大，裝修奢華。
霍瓶兒有些侷促地站在客廳里，不知道該坐哪。
秦晉關上門，走到她身後，輕輕抱住她。
「緊張？」
「……嗯。」
「那如果我告訴你……」秦晉在她耳邊說，「我也是第一次和女生開房，你會不會好點？」
上輩子的不算。
霍瓶兒身體一僵，然後放鬆下來，轉過身，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窗外，天色漸暗。
兩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霍瓶兒的皮膚很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唔……」
夜色漸深。
八點整，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兩人裹著浴袍站在陽台上，霍瓶兒靠在秦晉懷裡，仰頭看著漫天絢爛。
「好美……」她小嘴微張，喃喃道。
秦晉低頭看她。
煙花的彩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總是冷靜理智的眼眸，此刻卻單純得像孩子。
「學弟。」她忽然說。
「嗯？」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高興。」
她的聲音很輕，被煙花爆炸聲掩蓋，但秦晉聽清了。
「以前呢？」
「以前啊……」
霍瓶兒看著夜空，眼神有些恍惚，
「我家在鄉下，怎麼說呢，生活挺困難的……」
「父母好像更喜歡弟弟多一點，有什麼好吃的或者新衣服，都先給弟弟。」
「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過年能有一件屬於自己的新棉襖。」
秦晉沉默。
「所以我很小就明白，什麼都得靠自己爭取。」
霍瓶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努力學習，拼命修煉，什麼都想做到最好。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強，就什麼都沒有。」
「考上魔道學院那天，母親第一次給我買了身新衣服，可那時候我突然發現，我想要的不是那件衣服。」
「而是他們的……認可。」
「所以我不敢分心，一直努力的修行，只有一個朋友，可她……」
她轉過身，面對秦晉，雙手捧住他的臉：
「還好遇見你。」
煙花在她身後綻放，一朵接一朵，將夜空染成絢爛的彩錦。
「遇見你，真好。」
霍瓶兒的眼眶紅了，她想到被自己唯一的閨蜜下藥，甚至還找了三個男生要給她錄不雅視頻。
要不是秦晉正好在附近，她的生命就只能停留在那個時候了。
秦晉聽著她的話，內心並無波瀾。
對於霍瓶兒來說，秦晉是她的全部。
而對於秦晉來說，只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比較乖的一個。
他不介意偶爾給些溫柔，但若說動情，還差點意思。
他是一個不容易付出感情的人。
前世睡過幾百個女人，動心的很多，動情的卻沒有。
實際上，他也算是個孤獨的人。
前世是。
這一世，更是。
秦晉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
「以後，你可以靠我。」
霍瓶兒的眼淚嘩嘩掉下來。
她用力點頭抱住他，然後再次吻上。
這個吻，帶著淚水的咸，和煙花的硝煙味。
許久，唇分。
霍瓶兒拉著秦晉的手，眉眼婆娑中帶著笑意，
「我們出去逛逛吧！近一點看！」
兩人換上衣服，牽著手跑出酒店。
宣化街上已經人山人海，到處是歡笑的情侶，帶孩子的父母以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的年輕人。
秦晉給霍瓶兒買了兩根煙花棒，點燃後，她站在人群中高興的轉圈。
火花在她手中綻放，映亮了她燦爛的笑臉。
她真的像是個孩子。
吃路邊攤，玩小遊戲，贏來的廉價玩偶抱在懷裡，笑得見牙不見眼，又純又可愛。
這些小朋友都玩膩了的事情，是她不曾擁有過的。
秦晉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陌生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