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的街道一如往常繁華。
秦晉混在人群中,低著頭,步伐不疾不徐。
他的面容平庸,氣息內斂,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與周圍來來往往的散修沒有任何區別。
龍隱的能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好用。
不只是容貌和氣質的改變,連帶著整個人的「存在感」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江河,一粒沙落入了荒漠。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在城西的一條僻靜巷子裡停下。
前方不遠處,是江寧城衛軍的駐防點。
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銀甲、手持長槍的城衛軍,都是二境初期的修為。
秦晉靠著牆角,靜靜等待。
一刻鐘後,一個落單的城衛軍從駐防點出來,拐進了巷子。
秦晉動了。
沒有動用靈力與氣血,三步上前,一手捂嘴,一手扣頸。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輕不可聞。
秦晉將屍體拖進巷子深處,迅速剝下他的銀甲和腰牌,穿在自己身上。
然後,他催動災厄龍骨,面容開始緩緩變化。
眉弓壓低,顴骨收窄,下頜方正。
不到十息,鏡中那張臉,已經與死去的城衛軍一模一樣。
秦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銀甲有些緊,但勉強合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牌上的名字——王虎,江寧城衛軍。
從現在起,他就是王虎!
秦晉走出巷子,步伐沉穩,目不斜視。
門口的守衛看到他,只是隨意打了個招呼:「
老王,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忘帶東西,回去拿一下。」
秦晉壓低聲音,模仿著王虎粗獷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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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沒有起疑,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秦晉走進駐防點,穿過前廳,從後門離開。
他朝著城北走去。
那裡,是城主府地牢的所在地。
地牢的入口隱藏在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內,門前站著四名守衛,比城衛軍要強一些,都是三境修為。
秦晉出示腰牌:
「奉命提審人犯。」
「提審誰?」
為首的守衛皺眉,
「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臨時命令。」
秦晉面不改色,
「您過來一下,我跟您說件事,領導交代的。」
守衛猶豫了一下,跟他來到一旁。
「什麼事,趕緊說!」
秦晉見另一個守衛還能看到這裡,於是手搭在他的肩上,拖著他往角落中走。
「你幹什麼?」守衛不耐煩的說道。
「趕緊跟我來,耽誤了要事,你能擔責?」
秦晉的語氣唬住了他。
兩人來的角落,秦晉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沖他擺擺手。
「來,靠近點……」
「到底什麼事啊……」守衛不耐煩的嘟囔著靠過來。
「刺啦!」
秦晉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出現一柄雷霆災厄槍,無聲無息的插進他的喉嚨!
守衛瞪大眼睛捂著脖子,連血都沒濺出來,便徹底死去。
他將屍體上的衣服扒下來,然後換到自己身上。
將屍體收進空間靈器後,他再次改變樣貌與氣息,變成守衛。
秦晉踏入灰色建築,路過另一位守衛時,隨意的說了句,
「接到上面的命令,進去找一位囚犯問話。」
「去吧,這裡有我看著呢。」另一位守衛沒有任何懷疑,乾脆的說道。
秦晉點點頭,進去後,先是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然後又出現了一道門。
他拿下守衛身上的身份識別卡,在卡槽處刷了一下。
隨著「滴」的一聲,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盤旋向下的石階。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陰冷,夾雜著血腥、腐臭和某種刺鼻的藥水味。
牆壁上的油燈忽明忽暗,將人影拉得老長。
石階盡頭,是第三道關卡。
這裡只有一名守衛。
但秦晉的腳步,卻停住了。
這人只有四境中期,並不難對付。
但是他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
陰冷,潮濕,帶著某種仿佛能腐蝕靈魂的腐朽感。
這不是普通的守衛。
這是……獄卒!
專門負責看守重犯、精通各種刑罰和禁制的特殊修士。
秦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奉上峰命令,進去找囚犯問話。」
獄卒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蒼白的、仿佛很久沒見過陽光的臉。
眼窩深陷,瞳孔呈詭異的灰白色,像兩顆沒有生機的死魚眼。
他看著秦晉,看了很久。
久到秦晉以為自己被識破了。
然後,獄卒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腰牌。」
秦晉遞上腰牌。
獄卒接過,反覆看了幾遍,又打量了秦晉幾眼。
最終,他點了點頭。
「進去吧。」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厚重的鐵門。
秦晉推門而入。
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地牢內部,比他想像的還要陰森。
狹窄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玄鐵欄杆隔開的囚室。
每間囚室不到三平米,只有一張鋪著稻草的石床和一個污穢的木桶。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混合著血、排泄物和絕望氣息。
秦晉快步走過,一間間看過去。
第一間,空的。
第二間,空的。
第三間……
秦晉停住腳步。
鐵欄杆後,一個火紅色的身影蜷縮在角落。
是炎簡魚。
她依舊穿著那身殘破的赤紅長裙,但衣服上滿是血污,頭髮凌亂地散落。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顫抖。
秦晉攥緊了拳頭。
他沒有出聲,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
第四間。
金娜娜。
她縮在石床最里側,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粉色的短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乾枯地貼在臉頰兩側。
她的眼睛紅腫,應該是哭過很久。
第五間,是白髮少女邵涵。
她的傷勢本就未愈,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閉著眼睛靠在牆上,不知是昏迷還是睡著了。
第六間,聶鎖龍。
他盤膝坐在石床上,雙手戴著沉重的玄鐵鐐銬,鎖鏈從手腕一直連到牆壁。
他的上衣被剝去,露出布滿傷痕的胸膛,新傷疊著舊傷,有些還在滲血。
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秦晉走過他面前時,聶鎖龍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秦晉沒有停下腳步。
聶鎖龍也沒有出聲。
第七間、第八間、第九間……
直到全部看完,他也沒有發現陸川以及劉啟輝他們的身影。
看來,他們是被單獨關押的。
想到這裡,他停住腳步,轉身往回走。
不管了,找人問一下。
實在不行,能救多少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