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前面的囚室時,他餘光瞥見炎簡魚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她依舊低著頭,肩膀在輕輕顫抖。
秦晉的腳步微微一頓。
然後,他繼續向前。
不能停。
不能回頭!
不能讓她知道,他就在身邊。
否則,可能會讓一切功虧一簣!
秦晉握緊拳頭,走進甬道。
第一道關卡。
那名陰冷如蛇的獄卒依舊坐在那裡,灰白色的眼珠盯著秦晉。
秦晉面不改色地走過。
但就在他即將踏出鐵門時,獄卒忽然開口了。
「小子,今天來,怎麼沒給我帶酒?」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一絲不滿。
秦晉的腳步停住。
酒?
他心中一動,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來的匆忙。」
他淡淡道,
「下次一定。」
獄卒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
秦晉沒有猶豫,推門而出。
第二道關卡,第三道關卡,灰色建築的大門……
當他重新站在街道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金紅。
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從地牢走出來的人。
秦晉深吸一口氣,抬腳拐進另外一條僻靜的巷子。
確認無人跟蹤後,他脫下守衛的衣服。
然後,催動災厄龍骨。
面容開始變化。
片刻後,他變成了一張全新的臉。
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留著短須,眼神有些疲憊,像一個普通的底層散修。
秦晉換上一身普通的衣服,走出巷子。
他並沒有著急去城主府,白天那裡進出的人太多,沒有機會。
他決定等晚上的時候再去看看。
至於現在,先去好好吃一頓,然後休息,養精蓄銳!
今晚,他要嘗試潛入城主府,看能不能搞到能進入地下二層的手諭。
城東,老陳記酒樓。
這是江寧城一家中檔酒樓,客人多是普通商販和散修,既不寒酸,也不惹眼。
秦晉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先生您好,請問吃點什麼?」服務員殷勤地跑過來。
「來一壺酒,四個菜,要招牌。」秦晉淡淡道。
「好嘞!」
很快,酒菜上齊。
秦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飯了。
逃亡路上,啃的都是乾糧。
潛入地牢時,精神高度緊張,根本沒想過吃東西。
此刻放鬆下來,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秦晉閉上眼睛,慢慢咀嚼。
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地牢里的畫面。
炎簡魚蜷縮的身影,金娜娜紅腫的眼睛,邵涵慘白的臉色,聶鎖龍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
筷子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秦晉睜開眼,繼續吃飯。
他必須抓緊恢復體力。
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今晚的任務,不容有失!
吃飽喝足,秦晉在酒樓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店,要了一間上房。
他盤膝坐在床上,開始調息。
虛空神雷在體內緩緩運轉,將這一天消耗的靈力補足。
災厄龍骨微微發光,繼續強化著他的肉身。
一個小時後。
秦晉睜開眼睛。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站起身,換上一身夜行衣,推開窗戶。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秦晉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城主府,江寧城的權力中心。
占地百畝,樓閣林立,守衛森嚴。
秦晉在府外的一棵大樹上潛伏,仔細觀察著府內的布局和守衛巡邏的規律。
城主李邵春是七境巔峰修士,府內還有三名六境供奉,以及數十名四境、五境的修士。
硬闖,絕無可能!
只能……潛入。
秦晉一直等到深夜,守衛換防的間隙。
他施展龍隱,將氣息完全收斂。
然後,身形一縱,無聲無息地翻過圍牆。
落地時,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驚動。
府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迴廊曲折,燈火闌珊。
秦晉如同一道幽靈,在陰影中穿行。
穿過一片竹林,前方出現一座燈火通明的樓閣。
他無聲落地,如同一道影子,貼著牆根朝府內掠去。
龍隱的能力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他的氣息完全消失,存在感被壓縮到幾乎為零。
那些巡邏的守衛,從他身邊十米開外走過,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秦晉如同一隻幽靈,在城主府內穿行。
宴廳,會客廳,後院……
他需要找到李邵春處理公務的地方。
手諭這種東西,通常不會隨身攜帶,而是放在書房或密室里。
秦晉摸到一座三層樓閣前。
樓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臨江閣」三個字。
這裡是李邵春的書房。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腰間掛著城主府字樣的令牌。
應該就是這裡。
秦晉隱藏在竹林中,靜靜觀察。
兩名守衛,都是三境中期。
以他的實力,解決他們不難,但難免會鬧出動靜。
必須等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一名守衛忽然捂著肚子:
「我去趟廁所。」
「快去快回。」
另一名守衛點頭。
落單了。
秦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悄無聲息地從竹林潛出,繞到那名去茅房的守衛身後。
在對方剛解開腰帶的瞬間——
「咔嚓!」
脖頸被扭斷,屍體被拖入黑暗。
秦晉迅速換上他的衣物,然後催動龍隱,變成他的模樣。
很快,他重新回到書房門口。
「這麼快?」另一名守衛笑道。
「嗯。」秦晉壓低聲音。
那名守衛沒有起疑。
兩人繼續守著。
秦晉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
書房裡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是李邵春。
他正在伏案寫著什麼。
秦晉的心跳加快了一瞬。
手諭……應該就在他身上,或者書房裡。
但李邵春是七境巔峰,即便他有龍隱,也不可能在這麼近的距離瞞過他的感知。
又過了半個小時。
李邵春終於放下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朝門口走來。
兩名守衛立刻站直。
門打開,李邵春走出來。
他對兩名守衛點點頭,
「今晚不用守了,回去休息吧。」
「是!」兩人齊聲應道。
李邵春朝著後院走去。
秦晉和另一名守衛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等李邵春走遠,那名守衛拍了拍秦晉的肩:
「兄弟,走了,回去睡覺了。」
「你先走。」
秦晉壓低聲音,
「我再待會兒,有些東西要整理。」
守衛沒有多想,點點頭,轉身離開。
秦晉站在書房門口,等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然後,他推開門,閃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