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早餐店。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四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食客。
每個人生前都有兩籠小籠包,一個茶葉蛋,一碟鹹菜,一碗小米粥。
為首的是一個長髮披肩,面容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歲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眉眼溫和,嘴角甚至掛著淡淡的笑意,像是一個清秀書生。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睛非常與眾不同。
那雙眼睛太過深邃,似乎蘊藏著無盡的星空,又仿佛沉澱著幾百年的滄桑與智慧。
魔道教育部部長,墨世!
九境大修士!
此刻,他正夾起一個小籠包,蘸了蘸醋,送進嘴裡。
「嗯,不錯。」
他點了點頭,
「這家的包子,皮薄餡大,湯汁鮮美,不比咱們魔都的差。」
對面坐著一個光頭大漢,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看起來像個殺豬的屠夫。
他一口吞下整個包子,含糊不清道:
「還行吧,也就這樣,部長,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急什麼?」
墨世慢條斯理地又夾起一個包子,
「包子要趁熱吃,打仗也是,火候不到,肉就不香。」
旁邊一個面容陰鷙、身形消瘦的老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部長,暗部的人已經進城了,先鋒營也到位了,張峰那邊,今天似乎有動靜。」
「什麼動靜?」
「他以及那三個八境大修士都不見了。」
老者道,
「看來是防著我們。」
墨世點點頭,繼續吃包子,
「無所謂,他……還算不上是大魚,正道的九境不現身,我們便先不要動。」
另一個中年女子開口了,她看起來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眼角帶著幾分媚意:
「部長,那個叫秦晉的小子,現在在哪?」
墨世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抬起頭,望向城北的方向。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重重牆壁,看到地牢深處的景象。
「咦?」
「這是什麼秘術?竟然這麼隱蔽。」
隨即他笑了一聲,
「這小子,倒是好膽,竟然還敢跑回來。」
「他在江寧城?」美婦有些驚訝的說道。
「嗯,看樣子,正在努力呢。」墨世隨意的說道。
光頭大漢撓了撓頭:
「努力?努力幹什麼?」
墨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努力救人。」
他放下筷子,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慢慢吃,我們且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
——
與此同時,城北地牢。
秦晉並不知道,城外已經集結了千軍萬馬,城內已經潛伏了無數暗部高手。
更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魔道教育部部長,此刻正坐在一家小酒館裡吃包子。
他還以為,這一切都要靠自己。
秦晉站在灰色建築對面的一條巷子裡,望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手中,是李邵春給的那張城主手諭。
有了這個,就能進入地下二層,帶人離開!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
怎麼解釋他一個人帶這麼多人出去?
秦晉皺了皺眉。
只能隨機應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災厄龍骨。
面容變化,氣息收斂,片刻後,他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守衛模樣。
秦晉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向灰色建築。
門口的守衛看到他,毫不懷疑的打招呼。
秦晉微笑示意,並沒有多說。
很快便踏入甬道。
第一道關卡,第二道關卡,第三道關卡……
那個陰冷如蛇的獄卒依舊坐在那裡。
看到秦晉,他灰白色的眼珠轉了轉,沙啞道:
「今天帶酒了嗎?」
秦晉腳步不停,隨手從玄空戒中取出一壺酒,拋了過去。
「接著。」
獄卒接住酒壺,打開塞子聞了聞,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算你懂事。」
秦晉沒有理他,徑直走向關押魔道學員的區域。
第三間。
炎簡魚依舊蜷縮在角落。
秦晉站在囚室門口,壓低聲音:
「炎簡魚。」
炎簡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紅腫,臉上還帶著淚痕。
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地牢守衛,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變成警惕和恨意。
「滾!」
她的聲音沙啞冰冷。
秦晉手中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掌心一閃而逝。
「是我。」
炎簡魚的瞳孔驟然收縮。
虛空神雷!
她死死盯著秦晉那張陌生的臉,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是……」
「閉嘴。」
秦晉的聲音很輕,
「聽我說。」
炎簡魚猛地捂住嘴,拼命點頭。
眼淚,卻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我易容了,接下來,我會救你們出去,但你現在必須保持冷靜,不要露出任何破綻,明白嗎?」
炎簡魚用力點頭。
秦晉轉身,走向第四間。
金娜娜。
她依舊縮在石床最里側,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秦晉站在門口,用同樣的方式展露了自己的身份。
金娜娜的反應比炎簡魚更大。
她猛地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整個人都在顫抖。
「娜娜,冷靜。」
秦晉低聲道,
「我會救你們,但現在不要出聲,等我信號。」
金娜娜拼命點頭。
第五間。
邵涵。
她躺在石床上,臉色慘白如紙,依舊昏迷。
秦晉心中一沉。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
不能再拖了。
第六間。
聶鎖龍。
他依舊盤膝坐在石床上,閉著眼睛。
但聽到腳步聲,他睜開了眼。
「手諭我拿到了,現在下去,上面你注意著點,一會等我上來,我們一起出去。」
聶鎖龍重重的點頭,擔心的說道,
「小心點!」
秦晉不再猶豫,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鐵門。
那是通往地下二層的門。
門後,是更加森嚴的守衛,和更加危險的區域。
秦晉推開鐵門,踏下台階。
地下二層的空氣更加陰冷,牆壁上的冰霜比一層更厚。
每隔十步一盞燈,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路。
秦晉走了大約三十步,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前,站著兩名等級更高的守衛。
四境巔峰!
「站住!」
其中一人喝道,
「出示手諭!」
秦晉從懷中取出李邵春的城主手諭,遞了過去。
守衛接過,仔細查驗。
「李城主的提人手諭?」
他皺了皺眉,
「李城主怎麼會讓你來提人?」
「這你得問他。」
秦晉淡淡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
守衛又看了他幾眼,最終還是讓開了身位。
「進去吧,最裡面那兩間。」
秦晉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條更長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囚室。
他直接走到最後面。
囚室內的石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她側躺著,長發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即便只能看到一個側影,秦晉也能認出她是誰。
雨師妃。
那個平時總是慵懶性感,喜歡時不時調戲他的老師。
此刻,她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秦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靠近鐵欄杆,仔細看去。
雨師妃挺翹的胸口微微起伏,還活著。
但她的臉上的面罩似乎有些破碎,露出幾抹白皙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