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落在奉仙身邊，抬手封住他的靈脈，止住噴涌的鮮血。
他檢查了一下奉仙的傷勢，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秦晉！」他猛地轉頭，看向秦晉。
秦晉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
巨冥劍已經破碎，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三千浮屠鎧也自動解除，露出他慘白的臉色和虛弱的氣息。
他的嘴角溢血，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還站著。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奉仙，眼中沒有任何表情。
「最後一刻，我已經留手了，不然這一劍，斬的是他的頭……」他開口，聲音沙啞。
人群中，一片震驚與譁然！
「秦晉贏了！」
「太狠了……那一劍太強了，連陸院長都沒攔下來……」
「奉仙傷的好重，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比賽就是比賽，生死擂台，願賭服輸……」
「話是這麼說，但孟家……」
「噓，別說了。」
「……」
「奉仙哥哥！！！」
孟玉衝上擂台廢墟，跪在奉仙身邊。
她看著他那消失的右臂，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眼淚奪眶而出。
「奉仙……奉仙……你怎麼樣？你說話啊！」
奉仙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消失的右臂。
滿臉苦澀的說道，
「對不起，我……輸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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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哭著搖頭：
「不……你沒有輸……我們還有鎮山河……你還能打……」
奉仙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秦晉。
秦晉站在那裡，三柄本命劍已經收回體內。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身上的傷口在快速癒合，但氣息虛弱了許多。
擎天一劍，消耗太大了。
兩人對視。
孟玉也循著奉仙的目光猛地轉頭，看向秦晉。
那雙眼睛裡，滿是刻骨的仇恨！
「秦晉……秦晉！！！」她咬牙切齒，
「我記住你了！我記住你了！我一定會殺了你！一定！！！」
秦晉皺了皺眉，
「你算什麼東西，威脅我？不想活了！」
孟玉怒瞪著他。
奉仙掙扎著起來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只湧出一口鮮血。
他伸出僅剩的左手，指向秦晉，
但手剛抬起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秦晉看著周圍那些震驚、恐懼、複雜的目光。
然後，轉身。
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炎簡魚衝上來，扶住他。
聶鎖龍也走過來，默默站在他身側。
金娜娜和邵涵跟在後面，眼眶通紅。
諸葛雲看著秦晉，輕輕嘆了口氣。
「走吧。」
一行人，緩緩離開。
身後，是孟玉悽厲的哭喊，和滿地的鮮血。
高台上，吳昊天和韓老魔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複雜。
「這小子……」吳昊天喃喃道，「竟然留手了？」
韓老魔嘆了口氣：「奉仙那孩子，可惜了。」
吳昊天點點頭，神色複雜，
「秦晉最後那一劍，我都沒把握，奉仙輸得不冤。」
擂台廢墟中，奉仙面如死灰，他攥住孟玉的手臂，聲音在顫抖。
「玉兒，我的……體質根基……」
「我，我好像感受不到了……」
孟玉一愣。
然後，她猛地伸手探向奉仙的身體。
靈力探入。
三息後。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奉仙的根基……受損了！
不是普通的損傷，而是根本性的、難以修復的重創！
他的靈脈上，出現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那是被擎天一劍的劍氣餘波震裂的！
這些裂痕，就算能修復，也會讓他的修煉速度大減，未來的成就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永遠無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奉仙的無雙戰體，從此……廢了？
孟玉的手，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奉仙，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消失的右臂，看著他破碎的靈脈……
眼中的淚水，漸漸幹了。
表情，慢慢變了。
從擔憂，到心疼，到震驚，到皺起眉頭……
最後，變成一種平靜的……淡漠。
她突然鬆開扶著奉仙的手，緩緩站起身。
奉仙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玉兒？」
孟玉沒有說話。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心動、讓她付出一切的男人。
右臂沒了。
根基毀了。
未來的路，斷了。
她孟玉，是孟家嫡長女，是天之驕女，是將來要嫁給強者、統領家族的人。
而不是，要來伺候一個廢人的！
「玉兒？」奉仙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孟玉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奉仙，你輸了。」
奉仙一愣：「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
孟玉打斷他，
「你輸了，右臂沒了，根基毀了，你……已經廢了。」
奉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孟玉說的是事實。
他廢了。
一個廢人，還配得上孟家嫡長女嗎？
還配得上……她嗎？
孟玉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你走火入魔那天的事，我不怪你。」
她淡淡道，
「畢竟是我自願的。」
「這些天，我為你做的那些事，給你的那些東西……全當我投資失敗。」
「婚約取消……」
「從今以後，你我……再無關係！」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奉仙躺在廢墟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動不動。
鮮血還在流淌，染紅了碎石。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了。
因為心裡的傷，比身上更疼。
「孟玉……」他喃喃道。
沒有人回應。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跪在血泊中的男人，看著那個頭也不回離開的女人。
「這也……太狠了……」
有人小聲說。
沒有人接話。
因為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曾經如日中天的外院大師兄，如今卻如同被丟棄的小狗。
秦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贏了。
但看著奉仙那個樣子，他卻忽然覺得，這場勝利……有些索然無味。
心中對孟玉的厭惡更加強烈。
其實，對於奉仙，他內心是欣賞的。
不然的話，最後那一劍他不會留手。
但，輸就是輸，他要承受輸掉的後果。
「走吧。」他對身後的同伴們說。
諸葛雲點了點頭。
炎簡魚沉默著跟上。
金娜娜低著頭，不敢看奉仙。
聶鎖龍看了一眼奉仙，然後移開目光。
身後，奉仙跪在那裡。
夕陽如血，灑在他身上。
廢墟上，只剩他一個人。
和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