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魔塔第六層，桃花林。
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鋪滿了整個林間。
陽光透過花枝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得不似人間。
秦晉手持一根桃枝，靜靜地站在林間空地上。
他已經這樣站了整整一個月。
從三個月前開始領悟「滅神」，到現在，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站了多久，練了多少遍。
只知道每次睜開眼睛，老頭都在那裡喝茶，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一次，他閉著眼睛，沒有動。
但仔細看，能發現他周身的氣場，與一個月前完全不同了。
那時他的精神力雖然達到了御身境，但外放時依舊有些生澀，如同初學走路的孩童。
而現在，他的精神力已經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
那些紛紛揚揚的桃花瓣，飄落時竟然會不自覺地繞開他三尺範圍。
秦晉動了！
他沒有睜開眼睛，但手持桃枝，開始緩緩舞動。
那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桃枝在空中划過，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雷光閃耀，只有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這是精神力划過空氣時留下的空間波動。
他的招式很簡單。
甚至可以說，太過簡單了。
只是一劍橫斬，一劍豎劈，一劍斜挑，一劍平刺。
但就是這四招，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可仔細看，又能發現那簡單的招式里，蘊含著無窮的變化。
大道至簡！
每一次橫斬的角度都略有不同，每一次豎劈的力道都微妙地改變，每一次斜挑的軌跡都仿佛包含了無數種可能。
簡中帶著繁。
繁中見其簡！
有股融會貫通的意思。
老頭坐在茶几旁，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滿是欣賞。
「這小子……」他輕聲喃喃，「悟性真是恐怖啊。」
秦晉的劍勢越來越快。
那些飄落的桃花瓣，在靠近他劍勢範圍的瞬間，忽然靜止了。
它們懸停在空中，然後，緩緩化作齏粉，消散。
秦晉的劍，斬的不是花。
是花的「神」！
滅神！
桃枝在他手中，忽然定在空中。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桃枝前方的空間，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
只有頭髮絲那麼細，只有指甲蓋那麼長。
但那裂縫，是真真切切的空間裂縫！
裂縫的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最鋒利的劍斬開。
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裂縫就癒合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秦晉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疲憊，但也滿是光芒。
「好！」
老頭放下茶杯，拍起手稱讚道，
「秦小子，練得不錯！」
「滅神的招式，你已經基本掌握了，就是還差一點火候。」
秦晉轉頭看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錯什麼啊，」他走到茶几旁，毫不客氣地坐下，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這一個月以來，每次都是差那麼一點點火候，卻每次都不能精進。」
老頭笑眯眯地給他斟滿茶。
「一點點？」
「嗯。」秦晉點頭，「就一點點。」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三個月來，他沒事就蹭老頭的茶喝。
每次喝完，精神力都會有明顯的增長。
三個月下來，他的精神力已經穩穩站在了御身境中期的門檻上。
但就是這一招「滅神」，總是差一點點。
老頭笑道：「那你覺得，具體差的是什麼呢？」
「差什麼？」秦晉皺著眉頭，
「攻擊力和破壞力都有了，但是還差一些……某種神韻？」
老頭點了點頭。
「既然你知道自己缺什麼，那我相信，你應該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
秦晉挑了挑眉。
他一口將杯中的茶飲盡，然後把空杯子遞到老頭面前，示意他斟滿。
「那可不行，」他懶洋洋地說，「你的茶，我還沒喝夠呢。」
老頭被逗得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桃林中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笑夠了，他收起笑容，一臉正色地看著秦晉。
「茶有涼時，緣有盡頭。」他感嘆道，
「你這小朋友，陪不了我老頭子幾天嘍。」
秦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老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幾個月相處，他雖然不知道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但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是真的好。
傳道，授業，解惑，還管茶！
這樣的老師，上哪兒找去？
「老頭，」他忽然開口，「你到底是誰？」
老頭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等你真正掌握了滅神，自然就知道了。」
秦晉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桃枝，看著那滿林的桃花，看著那個坐在茶几旁、笑眯眯看著他的老人。
忽然，他笑了。
「那就再待幾天。」他理所當然的，「反正你的茶還沒喝完。」
老頭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茶，自然是一直都有。」
桃林中，花瓣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
——
魔道學院大門外，人山人海。
今天是招生考核的日子，來自魔道各地的年輕修士，足有數萬人，聚集在這座足有十個足球場大小的廣場上。
但即便如此，也不顯得擁擠。
廣場盡頭，是魔道學院的標誌性建築。
那扇巨大的門。
這道大門，由三座巨大的拱形結構層層嵌套而成，主體由某種暗色金屬鑄造，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黑曜石與星辰鐵熔煉而成。
門扇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靈光，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
大門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天然形成的巨大靈塔，它們既是學院的防禦塔，也是支撐大門防禦結界的節點。
塔樓牆壁上鑲嵌著碩大的，如同活物眼瞳般的寶石，時刻監視著入口，並緩緩轉動。
秦晉第一次來的時候，曾經眼饞地盯著那些寶石看了很久，心裡想著要是能摳下來就好了。
當然，他沒敢動手。
此刻，廣場上人頭攢動，但秩序井然。
考生們按照指示，分批次進入中央廣場，準備參加考核。
今年的考核依舊是三項——
靈脈測試，血脈測試，以及問心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