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髒兮兮的少年，眼中滿是複雜。
周然道的臉色，微微一沉。
「秦晉？」他冷笑一聲，「那個被困在聖魔塔里的廢物？」
諸葛雲猛地轉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怒意。
「周副院長，」他一字一頓，「請你說話放尊重點。」
「尊重？」周然道嗤笑，
「一個被困在第六層三個多月、生死不知的人，我憑什麼尊重他？」
「他是個什麼東西？！」
「誰說他死了？」諸葛雲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只是還沒出來！」
「還沒出來？」周然道的笑容更加諷刺，
「諸葛雲，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聖魔塔第六層是什麼地方？那是連內院大部分人都闖不過去的！」
「他能在裡面待三個月還不出來，你覺得，他還能活著嗎？」
諸葛雲的臉色變了。
「你……」
「我什麼我？」周然道逼近一步，聲音冰冷，
「我說的是事實！秦晉已經死了！死在那座塔里了！」
「你他娘的放屁！！！」
諸葛雲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死死盯著周然道，眼睛都紅了。
「秦晉不可能死！他答應過我們會出來的！他一定會出來！」
周然道的臉色冷了下來。
「小輩，你找死！」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諸葛雲面前！
「區區三境，膽敢侮辱五境？！」
一掌拍下！
五境修士的一掌，足以將三境的諸葛雲拍成肉泥！
然而——
一道白光閃過！
「轟——！！！」
周然道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百丈之外！
陸川出現在諸葛雲身前，緩緩收回手掌。
「周副院長，」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我魔道學院門口，打我魔道學院的學生，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周然道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溢血。
他死死盯著陸川，眼中滿是怨毒，卻不敢再動手。
陸川沒有理他。
他轉身，看向沈浪。
「你找秦晉？」
沈浪看著眼前這個溫和的中年人，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
「他……是我的偶像。」
陸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
「沈浪，我也不瞞你。」他說，
「秦晉現在，確實被困在聖魔塔第六層，已經三個多月了。」
「是生是死，誰也不知道。」
沈浪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那……魔道學院能給我什麼條件？」他小聲問，
「如果和其他學院一樣，有獎學金和資源的話，我願意留下。」
陸川盯著他，隨即緩緩搖了搖頭。
「抱歉。」
他淡淡的說，身上帶著一股傲氣，
「我魔道學院，從來沒有這種先河，在我們這裡，不論天賦如何，資源都需要自己爭取。」
沈浪沉默了。
他看著陸川，看著魔道學院那扇宏偉的大門，又看了看其他幾個學院熱情的招生負責人。
他猶豫了。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悠揚的鐘聲，從魔道學院深處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咚——！」
第二聲。
「咚——！」
「……」
一個響了六道！
六聲鐘響！
陸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憤怒，不是驚恐，而是——
狂喜！！
他猛地轉身，連沈浪都不顧了，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聲鐘響……是什麼意思？」諸葛雲喃喃問道。
王楚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嫵媚而意味深長。
她看著沈浪，輕聲道：
「沈浪，看來，你的偶像要出來了哦。」
沈浪的眼睛，瞬間亮了。
其他人的臉色，也變了。
周然道的臉色，變得鐵青。
張陵的眉頭緊緊皺起。
就連一直淡定的王楚然，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六聲鐘響……
那是聖魔塔的標誌！
有人，闖過了第六層！
那個人，只能是——
秦晉！！
——
聖魔塔第六層，桃花林。
秦晉依舊站在那片空地上，手持桃枝，閉目凝神。
自從上次與老頭交談後，他就再也沒有動過。
沒有練劍，沒有喝茶，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只是站著。
靜靜地站著。
如同一尊雕塑！
老頭依舊坐在茶几旁，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期待。
「快了……」他輕聲喃喃，「快嘍……」
話音未落——
秦晉動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疲憊，沒有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靜。
他抬起手中的桃枝。
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任何耀眼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從桃枝尖端划過。
但那一刻——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間仿佛凝固了！
桃花林中，所有正在飄落的花瓣，同時懸停在空中。
然後，它們開始崩解！
每一片花瓣，都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道痕跡划過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那道裂縫，與之前不同。
它沒有消失。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被徹底斬開的空間！
秦晉放下桃枝，長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向老頭。
老頭站起身，緩緩鼓掌。
那掌聲在寂靜的桃林中，格外清晰。
「好！」
「好小子，你成功了！」
秦晉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傳道之恩。」
老頭擺了擺手。
「是你自己的悟性好。」他說，
「老頭子不過是給你指了條路而已。」
秦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前輩，我該如何稱呼您？」
老頭笑了笑。
「等你有朝一日，我們自會再見，屆時你就會知道。」
秦晉心中一震。
九境之上……
「來！」老頭揮了揮手，將一道精神印記打入秦晉腦中，
「這是滅神斬的全部招數，好好練，莫要辜負它的威名！」
秦晉感受著精神識海中的大量信息，頓時大喜，剛要說什麼，老頭擺了擺手，
「走吧走吧。」
「外面，有人在等你。」
秦晉聞言，只得點了點頭。
「晚輩告辭！」
他最後看了老頭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朝桃林外走去。
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
「秦小子，記住，滅神這一招，斬的不是肉身，是神！」
「只要神還在，就算肉身毀滅，也能重生。」
「但若神滅了，就算肉身完好，也是行屍走肉！」
秦晉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著老頭。
老頭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但那笑容里，似乎多了幾分……深意。
秦晉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一揖。
然後，他踏入那道門戶，消失在桃林中。
桃花林恢復了寂靜。
老頭站在茶几旁，望著秦晉消失的方向。
良久。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有意思的小傢伙……」他輕聲喃喃，「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桃林中，花瓣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