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柔軟的雲朵上。
是的，雲朵。
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霧氣，而是實實在在的，可以觸摸的白色雲層。
觸感柔軟而溫暖，比最好的床榻還要舒適。
他愣了愣，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
然後他詫異的發現，自己身上的傷，竟然全好了？！
那些被天雷轟出的焦黑傷口，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那些幾乎讓他昏厥的內傷，全都消失了。
皮膚光潔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
仿佛九州天路上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這……」秦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滿是不解。
「別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晉猛地轉頭，瞳孔驟然一縮。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不遠處搗藥。
那背影太熟悉了。
即便隔了這麼久，即便換了環境，他也能一眼認出來。
「宋辭？！」
那個身影頓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
烏黑的長髮，月光般的眼眸，精緻如畫的容顏。
正是許久未見的宋辭。
「醒了？」
她輕聲問，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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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從正道回來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
三個月聖魔塔閉關，三個月等他的消息傳遍外院……
她始終沒有出現。
他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你……」秦晉張了張嘴，「你怎麼在這兒？」
宋辭沒有回答。
她只是端起搗好的藥，走到他身邊。
「張嘴。」
秦晉下意識地張開嘴。
宋辭將那碗藥餵進他嘴裡。
藥很苦，但入腹後卻化作一股溫熱的力量，滋養著他的經脈。
「這是……」秦晉不由疑惑。
「療傷的藥。」宋辭淡淡道，
「九州天路的雷劫，傷到了你的本源。」她說，「如果不及時救治，會有後患。」
秦晉沉默了。
他看著宋辭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那玉臼中已經搗爛的藥草，看著她裙擺上沾著的一些泥土……
她在這裡守了多久？
她為他治了多久的傷？
秦晉沉默了。
他看著宋辭，看著那張依舊清冷的臉，忽然笑了。
「所以，是你救了我？」
宋辭點了點頭。
「你闖九州天路的時候，師尊就通知我了。」她說，
「讓我來雲海之崖接引你。」
秦晉眉頭微挑。
「師尊？」
「嗯。」宋辭道，「我早就來內院了。」
秦晉愣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宋辭沉默了片刻。
「你在正道被追殺的時候。」她說，「父親讓我來內院。」
秦晉不由苦笑。
原來如此。
他拼死拼命要來的內院，宋辭卻什麼都沒幹，就已經在這裡了。
宋辭看著他，月光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對不起。」宋辭忽然說。
秦晉一愣。
「什麼？」
「對不起。」她重複道，「那時候沒有幫到你。」
秦晉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一絲愧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丫頭，」他說，「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
宋辭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低下頭，任由他揉著。
雲海之崖，微風拂過。
兩人就這樣靜靜待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秦晉開口問：「這是什麼地方？」
「雲海之崖。」
宋辭道，
「天空島的最邊緣。」
她站起身，指著前方那片翻湧的雲海：
「這裡是內院的最深處，每個闖過九州天路的人，都會從這裡進入內院。」
秦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雲海翻湧，無邊無際。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山峰的輪廓。
「九州天路……」他喃喃道。
「千年難遇一人過。」宋辭接過話，
「除了我父親，你是千年來第二個闖過的。」
宋辭一臉正色的說道，
「你很厲害呢，就連師尊都說，你是個小怪物。」
秦晉挑眉，隨即好奇的問道，
「闖過九州天路，有什麼好處？」
宋辭想了想。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聽父親說過，最大的好處，是可以減少一部分天道厭惡。」
秦晉的心微微一跳。
天道厭惡……
虛空神雷血脈，本就被天道所厭。
每次突破，都要面對比常人更強的天劫。
如果九州天路能減少這種厭惡……
「那你父親現在……」他問。
宋辭搖了搖頭。
「父親的事，我不好多說。」
秦晉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站起身，走到崖邊，俯瞰著那片雲海。
「內院的情況，跟我說說吧。」
宋辭走到他身邊。
「內院沒有年級之分。」
她站在秦晉身後說道，
「所有人，都是以排名為主。」
「排名？」
「嗯。」宋辭點頭，
「內院現有三百八十八人，算上你，三百八十九人。」
秦晉皺眉，
「這麼多人？」
「不多的。」
宋辭搖頭，
「內院的修行年限是一百年。這些人，是百年內積累下來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
「有些老生，已經超過一百年了。但他們為了貪圖這裡的靈氣，想方設法留下來。」
秦晉明白了。
天空島的靈氣，比下面濃郁太多。
隨便吸一口，都抵得上外院苦修一個時辰。
這樣的地方，誰願意走？
「排名又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內院弟子，在正式加入內院之前，都要在山碑上留下本源氣息。」宋辭道，
「分為潛龍榜和梟龍榜。」
她指著遠處兩座直插雲霄的巨大山體。
那兩座山，通體漆黑，高聳入雲，頂端隱沒在雲層中。
山體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潛龍碑。」宋辭指著左邊那座，
「刻著二十年內晉升的新人，一共三十人。」
她又指著右邊那座：
「梟龍碑，刻著十年以上的老生。三百五十九人，都是真正的強者。」
秦晉看著那兩座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潛龍榜第一是誰？」
宋辭頷首道，
「第一的位置，常年被一個叫『肖無痕』的人占據。」
秦晉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呢？」他問，「排多少？」
宋辭看了他一眼。
「二十九。」
秦晉挑眉。
宋辭的實力，他是知道的。
她就已經是四境巔峰。
現在……
「你突破五境了？」
「嗯。」宋辭點頭，「五境中期。」
秦晉沉默了片刻。
五境中期，潛龍榜二十九……
那排名更靠前的那些人，得有多強？
「那奉仙呢？」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小老弟，
「他在哪？」
宋辭指了指潛龍碑的最下方。
「三十。」
秦晉笑了。
奉仙那傢伙，進來幾個月，果然混得不咋樣。
「好吧，既然是你建議我，那我們現在去哪？我住哪兒？」
「每個人加入內院後，可以選擇地方，開闢一處洞府。」
宋辭眼中閃過一絲雀躍。
「在這之前，你可以先住我那兒。」
秦晉一愣。
「你那兒？」
「嗯。」宋辭道，
「你後期也可以開在……我洞府旁邊。」
她說著，目光微微移開。
那語氣，依舊平淡。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秦晉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
「好。」
宋辭的洞府，在天空島的東南側。
那是一座獨立的山峰，峰頂被削平，建了一座精緻的院落。
院子裡種滿了各種靈草靈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你種的？」秦晉問。
「嗯。」宋辭點頭。
秦晉看著那些靈草，有些驚訝。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草藥，都是三品四品的靈物。
放在外面，一株都價值不菲。
「你師尊對你不錯。」他說。
宋辭點了點頭。
「我師尊是內院副院長，白虎上人。」
秦晉挑眉。
副院長？
八境巔峰？！
真牛逼！
宋辭說道，
「過幾天應該會給你辦一場拜師會，你也可以自行選擇拜師。」
秦晉想了想。
「到時候再說。」
宋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走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