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傳送陣藏在一座荒山的山腹中。
銀爵走在最前面,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秦晉背著霍瓶兒跟在後面。
此地到處是灰色的石頭和乾裂的土地,連一棵草都看不到。
「就是這裡。」銀爵停下腳步。
秦晉抬頭看去。
遠古傳送陣在一片荒原的中央。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歲月的侵蝕下有些模糊,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石台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高約十丈,柱頂鑲嵌著拳頭大的靈石,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
銀爵走上前,將手掌按在石台中央。
靈光從掌心湧出,注入那些古老的符文中。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來,像沉睡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十二根石柱上的靈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在石柱之間跳躍、交織,最終在石台上空撕開一道裂縫!
「跟上。」銀爵率先踏入裂縫。
幾人緊隨其後,眼前先是一片白,白得什麼都看不見,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霍瓶兒緊緊摟著秦晉的脖子,鋼鏰兒也抱住他。
等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候,他們站在一座石頭城裡。
整座城都是由一塊塊漆黑的石頭堆砌而成的。
城牆、房屋、街道、台階,全是那種黑色石頭。
粗糙、堅硬、冷冰冰的,像是從地底挖出來直接壘上去的。
城不大,一眼能望到盡頭,但很結實,結實得像一頭蹲伏的猛獸,隨時會撲向獵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一種秦晉從未聞過的、帶著一絲甜意的腐朽氣息。
「此處便是斬妖鎮。」銀爵負手走在前面,
「原本是荒地,後來斬妖大峽谷出現了,各路修士來這裡斬殺妖魔換取修煉資源,漸漸就形成了這座城邦。」
秦晉打量著四周。
街道兩旁有店鋪,賣丹藥的、賣靈器的、賣符籙的,招牌都是用石頭刻的,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粗糲的勁兒。
街上的人不多,但個個氣息不弱。
迎面走來一個獨臂大漢,扛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大的斧頭,五境的氣息毫不掩飾。
角落裡蹲著一個瘦小的老頭,面前擺著幾枚黑乎乎的晶核,眼神渾濁,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這裡的人,很多都是全職獵妖人,刀口舔血過日子的。」
銀爵淡淡道,
「今天活著回來,明天可能就死在峽谷里。」
「所以這裡的規矩很簡單——有實力,就有一切,沒實力,死了也沒人埋!」
秦晉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店鋪、那些人。
霍瓶兒趴在他背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鋼鏰兒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
「師尊,域外妖魔的實力到底如何?」秦晉問。
銀爵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妖魔分八個等級。」他豎起手指,「一級妖魔,對應人類三境。二級妖魔,對應四境。三級妖魔,對應五境。」
「一般的妖魔,成年之後便有五境實力!」
秦晉的眉頭微微皺起。
「也就是說——」銀爵嘴角微微上揚,
「域外妖魔出生便有三境的實力!」
秦晉瞳孔微微收縮。
出生便有三境?
這也太恐怖了!
也就是說,各種族最弱的都是三境修士的水平?!
「三級域外妖魔之上,為地妖,對應六境。」
「地妖之上,為天魔,對應七境大修士。」
「天魔之上,為妖王。再往上,為魔帝——」
他頓了頓,
「分別對應八境與九境。」
秦晉沉默了。
出生就是三境,成年就是五境,突破就是六境七境,妖王八境,魔帝九境。
這種種族天賦,人類拿什麼比?
「怕了?」銀爵看著他。
「不是怕。」秦晉搖頭,「是覺得不公平。」
銀爵笑了。
「不公平?這世上哪來的公平?!」
「他們天生強大,但我們有腦子、有功法、有靈器、有陣法!」
「上萬年了,他們沒打過來,我們也沒打過去,你覺得,跟公平有關係嗎?」
秦晉想了想,覺得師尊說得對。
「他們的修煉方式與我們不同。」
銀爵繼續道,
「我們修的是靈與肉,他們修的是將靈氣轉化為另一種能量,儲存在體內。」
「他們體內有一種特殊的轉化裝置,天生的,我們叫它——魔核。」
秦晉想起剛才那個瘦小老頭面前擺著的黑色晶核,
「就是那些?」
「對,妖魔一身精華都在魔核里。」
「可以煉丹、布陣、煉器,也可以直接吸收修煉。在這裡,魔核就是硬通貨。」
「走,帶你去軍營看看。」
軍營在斬妖鎮的北側,緊挨著斬妖大峽谷。
說是軍營,其實更像是一座要塞。
黑色的石牆比城牆還厚,牆上刻滿了防禦陣法,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
營門口站著兩排守衛,看到銀爵,齊刷刷跪了一地。
「總督大人!」
銀爵大步走進去,秦晉跟在後面。
軍營很大,操場上有人在訓練,兵器庫里有人在修武器,醫療帳篷里有人在包紮傷口。
「總督大人!」
一個正在磨刀的大漢扔下手中的刀,單膝跪地。
旁邊一個正在包紮傷口的女子也掙扎著跪下來。
更多的人跪下,越來越多,像風吹過的麥田,一片接一片地伏倒。
「總督大人回來了!」
「總督大人!」
「總督大人!」
銀爵面無表情地走過,沒有看任何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為最低的也有三境,最高的甚至達到了六境。
但此刻,他們都恭恭敬敬地跪著,不敢抬頭。
秦晉跟在銀爵身後,感受著那些人的目光。
有敬畏,有崇拜,有感激,還有恐懼。
銀爵帶著他們穿過軍營。
軍營的盡頭,是一道懸崖。
懸崖下面,是斬妖大峽谷。
秦晉站在崖邊,往下看去。
峽谷很深,深不見底。
谷壁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刀痕、劍痕、爪痕,還有大片大片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谷底有霧氣在翻湧,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下面就是斬妖大峽谷戰場。」
銀爵站在他身邊,
「現在,這下面便有一場小規模的戰鬥。」
話音剛落,峽谷下方傳來一聲震天的咆哮!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