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士兵只看到一道光閃過,他人就不見了。
空中傳來他的聲音,遠遠的,飄飄忽忽,
「秦晉勾結域外天魔,導致全軍覆沒!只有我逃了出來!我身上的傷,便是證據!」
「你們……都別想再活著出來!」
孫德勝營下的一名營長也試圖衝出去,結果飛到幾百米高空便落了下來,滿臉焦急的說道,
「孫將軍設了屏障,我們出不去!」
「什麼?!」
「狗逼玩意兒,好狠的心!」
秦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沒有說話。
鋼鏰兒從地上爬起來,尾巴直翹。
「媽了個巴子,他跑了?!」
劉集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斷臂,看著那些湧來的妖魔,臉色發白,
「百夫長,怎麼辦?」
秦晉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三頭天魔,看著那上千頭妖魔,看著那些渾身是傷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氣,一臉凝重,
「戒備!」
「是!!」
所有人嚴陣以待。
秦晉沒有猶豫。
他飛身躍起,十二雷翼劃破夜空,落在孫德勝的營帳前。
幾個親兵看到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手按在刀柄上。
但沒有人敢拔刀!
秦晉懶得看他們,掀開帳簾走進去。
秦時月蜷縮在床角。
她看到秦晉,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晉走過去,一把將她從床上拉起來,攬住她的腰,
「走!」
秦時月沒有掙扎,沒有哭喊,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秦晉帶著她走出營帳,剛要離開,三道身影從側面走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孫德勝手下的三個營長,都是六境修為。
鎧甲整齊,兵器在手,但臉上沒有戰意,只有疲憊和絕望。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朝秦晉抱拳,姿態放得很低,
「秦大人,孫將軍行事,我們無權過問,但我們——」
他頓了頓,
「我們是不認可他的做法的,若您有破局之法,可否指點一二?」
秦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滾!」
「不殺你們,是因為現在有別的敵人,不然的話,你以為你們還能活著?」
三個營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其中一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他們看著秦晉,又看著遠處那些正在逼近的妖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們知道秦晉說的是實話。
以秦晉的實力,要殺他們,不比殺地妖難多少!
他不動手,已經是看在同屬斬妖軍的情分上了。
但他們不甘心死在這裡!
作為六境修士,在斬妖軍幹了十幾年,從大頭兵一步步爬到營長的位置。
他們殺過無數妖魔,立過無數戰功,流過血,受過傷,斷過骨頭,丟過兄弟!
他們不怕死,但不能這麼死——被自己的將軍拋棄,被自己的將軍設下屏障困住,被自己的將軍當成誘餌丟給天魔!
他們死的沒有價值,沒有尊嚴,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中年營長深深看了秦晉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另外兩個營長跟在他身後,腳步沉重,像拖著千斤鐵鏈。
他們的部隊已經散了。士兵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坐在地上發呆,有人抱著兵器靠著樹,有人在低聲哭泣。
沒有人列隊,沒有人發號施令,沒有任何組織。
連首領都跑了,還他媽設下了屏障,想讓他們全部死在這裡!
什麼軍規戒律,此刻都沒有了任何束縛。
他們不是軍人了,只是一群只想活命的混蛋!
秦晉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表面有複雜的符文在緩緩流動,像水面的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這就是七境大修士孫德勝,用來困住所有人的囚籠!
秦晉深吸一口氣,右手虛握,巨冥劍憑空浮現。
劍身漆黑如墨,在黑暗中沒有絲毫反光,只有那股如山嶽般厚重的劍意,緩緩擴散。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劍中。
體內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沿著靈脈注入劍身!
虛空神雷的紫黑色雷光在劍刃上跳躍,殺戮劍意纏繞其上,猩紅色的劍氣與紫黑色的雷霆交織在一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秦晉睜開眼睛!
他舉起巨冥劍,劍尖指向天空中的屏障。
「雷霆·擎天一劍!」
一道長達百米的擎天巨劍,裹挾著虛空神雷的毀滅之力,纏繞著殺戮劍意的猩紅光芒!
劍身上還隱約能看到災厄龍骨的黑色紋路在流轉!
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勢!
秦晉揮劍!
巨劍斬下!
劍光劃破夜空,撕裂霧氣,斬在那道半透明的屏障上!
光芒炸開,如同白晝降臨!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抖,震得遠處的樹木都在搖晃。
光芒消散。
秦晉抬起頭,看著那道屏障。
屏障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很細,像頭髮絲一樣細。
但確實是裂紋,不是錯覺。
秦晉的心沉了下去。
他近乎全力的一劍,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頭髮絲細的裂紋?!
屏障的符文流轉了一圈,那道裂紋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劉集走過來,臉色難看,
「百夫長,我聽說孫德勝有一件四品靈器,名叫天羅罩,大概就是這個了。」
「四品靈器的防禦,以咱們現在的實力,很難打破。」
秦晉沉默了片刻。
四品靈器……孫德勝雖然是七境,但他本人已經不在此處,灌注其中的靈力根本發揮不出天羅罩的全部威力!
不然,他這一劍連裂紋都留不下。
即便如此,天羅罩的防禦依舊遠超他現在的攻擊力。
秦晉帶著秦時月回到自己的營帳區域。
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士兵們,早已列隊完畢。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慌亂,沒有人哭泣。
他們站在黑暗中,站得整整齊齊,刀槍在火把的光芒中泛著冷光。
他們的臉上有傷,身上有血。
有人拄著拐杖,有人纏著繃帶,但他們的眼睛都很亮,都看著同一個方向,都看著同一個人!
一百多雙眼睛,全部落在秦晉身上!
秦晉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他想起三個月前,他剛來斬妖軍的時候,這些人也是這樣站在他面前,站的歪歪扭扭,有人打哈欠,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啃乾糧。
現在他們站得像一棵棵樹,根扎在地下,風吹不動,雷打不動。
他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感動,不是驕傲,是一種責任——
他要把這些人活著帶回去!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秦晉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
「孫德勝跑了,屏障打不開,三頭天魔要出來了。」
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他,等著他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