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先將秦時月送到正道地界。
這件事銀爵知情,但也沒在乎。
說白了,不過是一個正道女奴罷了。
自己徒弟的一個女人,願意怎麼弄就怎麼弄,無傷大雅。
飛舟在雲層中穿行了五天,五天後,腳下出現了一座熟悉的城池。
秦晉站在飛舟上,看著那座城池越來越近。
他在這裡殺過人,救過人,也被追殺過。
如今再回來,心中沒有波瀾。
要是再碰到李邵春,三周之內殺不死他,算秦晉廢物!
雖然沒有真正的試過,但他現在的實力應該也差不多能算得上是殺七境如屠狗了。
不過這裡的七境指的是外面的,而非魔道內院。
畢竟內院是整個魔道天才匯聚處,兩者差距太大。
飛舟在雲層上方穿行,銀白色的舟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秦晉靠在船舷上,看著腳下翻湧的雲海,銅戟靠在身邊,鋼鏰兒趴在他肩上,尾巴被風吹得筆直。
霍瓶兒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涼茶,小口小口地抿著。
秦時月看著窗外漸漸變得熟悉的景色,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離開正道一年多了。
一年多的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從江寧城到斬妖鎮,從斬妖鎮到秦晉的將軍府,從階下囚到自由身。
這一切像一場夢,夢醒了,她該回家了。
秦晉看著她。
「姐,緊張?」
秦時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嗯……有一點。」
她看著窗外,
「不知道家裡變成什麼樣了……」
在她被俘的這段時間裡,她想過很多,想過逃跑,想過自殺,想過這輩子再也回不去了。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來救她,更沒想到救她的人是秦晉。
飛舟降落在正道邊境的一座小城。
小城不大,城牆低矮,人口稀疏,街道上沒有什麼行人,只有幾個擺攤的小販在打瞌睡。
這裡離江寧城還有距離,但已經是正道地界了。
秦晉不能再往前了,進入正道地界,一旦被發現,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秦時月站在城門口,轉過身看著秦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有很多話想說。
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照顧我,謝謝你把我送回來。
但這些話太輕了,輕到說不出口。她的眼眶紅了。
秦晉看著她。
「姐,保重。」
秦時月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撲進秦晉懷裡,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
秦晉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鋼鏰兒從秦晉肩上探出頭,看著秦時月,尾巴翹了翹。
「秦姐姐,別哭了,大哥說了,以後還會來看你的。」
秦時月點了點頭,鬆開秦晉,擦去眼淚。
她看著霍瓶兒,「瓶兒妹妹,照顧好他。」
霍瓶兒點了點頭,
「我會的。」
秦時月轉身走了。
她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秦晉站在城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站了很久,直到鋼鏰兒用腦袋蹭他的臉。
「大哥,秦姐姐走遠了。」
秦晉收回目光。
「走吧,咱們回家。」
秦晉躍上飛舟,朝魔道學院的方向飛去。
那邊,還有人在等他。
——
飛舟飛了幾天,終於到了魔道學院。
外院的大門依舊巍峨,三座巨大的拱形結構層層嵌套,暗色金屬鑄造的門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兩側的高塔直插雲霄,塔樓牆壁上鑲嵌著巨大的寶石,如同活物眼瞳般緩緩轉動。
秦晉第一次來的時候,曾想把這些寶石摳下來。
如今再來,那念頭早就煙消雲散。
這點玩意兒,也就值百萬靈晶罷了。
霍瓶兒站在他身邊,抱看著那扇大門,眼中滿是疑惑與好奇。
還有一抹感傷。
鋼鏰兒從秦晉肩上跳下來,化作人形。
一個十四五歲的金髮小男孩,穿著小號鎧甲,背上背著秦晉那柄銅戟。
銅戟比他整個人還長,拖在地上走不動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學院門口站著幾個守衛,看到秦晉愣了一下。
他們看不透修為,但還是冷酷的說道,
「魔道學院重地,閒人勿入!」
秦晉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內院令牌,丟了過去。
守衛接過來一看,立馬恭敬地行禮道,
「原來是內院的大人,多有得罪,請進。」
秦晉點了點頭,走進學院。
此刻,外院的廣場上正在舉行魔道新生比武大賽。
今天是新生比武大賽的決賽日,來自魔道二十個學院的新生齊聚於此,魔道學院廣場上搭建起一座巨大的擂台,擂台周圍坐滿了觀眾。
不僅是魔道學院的學生,還有其他學院的師生,以及魔道各地趕來的修士。
這場大賽,是魔道年輕一代最重要的一場較量!
曾經,秦晉就是在這種賽事上嶄露頭角的。
秦晉走進廣場的時候,擂台上的比賽正激烈進行。
兩個新生正在比劍,一個用青光劍法,一個用烈火刀法,刀光劍影,打得熱鬧!
觀眾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注意到秦晉過來。
他太普通了,黑衣銀髮,靈力內斂,身上沒有任何氣勢,站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江河。
秦晉站在人群後面,看著擂台上那兩個新生。
他們的修為都是二境初期,劍法和刀法都不錯,根基紮實。
但放在一年前的魔道新生大賽上,連前五十都進不去。
魔道學院的招生一年不如一年。
他那一屆,諸葛雲、炎簡魚、金娜娜、邵涵,哪個不是天脈、太古血脈?
今年這批,連一個像樣的天才都沒有,就這也想爭第一?
韓青青第一個看到了他。
她站在擂台邊維持秩序,穿著一身導師制服,長髮披肩,比一年前成熟了很多。
目光無意中掃過人群,掃過那張模糊的臉,然後猛地定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手裡的登記表掉在地上,沒有撿。
她看著那個方向,嘴唇在發抖。
雨師妃坐在導師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比賽。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裙,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年前秦晉離開的時候,她還是五境初期,現在,她已經五境巔峰了。
看到這場比賽,不由想起那時青澀的秦晉。
也不知道那個小混蛋在內院過得怎麼樣……
韓青青定了定,然後從她身邊跑過去,跑了很遠。
雨師妃抬起頭,看著韓青青的背影,皺了皺眉。
炎簡魚正在後台幫新生分析戰局。
赤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赤明朱雀血脈的氣息比一年前更加內斂,四境巔峰,距離五境只有一步之遙。
她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秦晉的臉。
當初,幾人一起征戰魔道新生比武的一切似乎還歷歷在目。
那個混蛋去了內院,一年了,連封信都沒寫過。
金娜娜坐在她旁邊,抱著追月弩,粉色的短髮比以前長了一些,四境初期。
她似乎也想起秦晉,大長腿緊了緊,臉微微泛紅,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