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朝宋辭的洞府走去，路上遇到了幾個內院弟子。
看到他，有人點頭致意，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已經習慣了。
從今天開始，他是潛龍榜第三。
明天，他要和潛龍榜第二打一場。
不管輸贏，他的名字都會在這幾天傳遍內院。
秦晉回到洞府。
宋辭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本書。
她看到秦晉回來，合上書，看著他。
秦晉的臉有些紅——不是害羞，是熱的。
衣服也有點皺，領口微敞，頭髮亂了，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運動。
「師尊跟你說什麼了？」她問。
秦晉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閒聊了幾句。」
宋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明天就要和夜幽冥打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秦晉喝了口茶。
「沒什麼好準備的，該準備的，在斬妖軍都準備好了。」
宋辭看著他。
「你緊張嗎？」
秦晉搖了搖頭。
「不緊張。」
宋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她放下書，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一定會贏的，我信你。」
秦晉反手握住她的手。
「嗯。」
——
第二天凌晨，秦晉正在宋辭的洞府中打坐。
突然，潛龍山的意志在他腦海中迴蕩，那聲音古老而威嚴，像遠古的鐘聲，又像九天的雷鳴。
「今日正午時刻，潛龍山頂，與夜幽冥一戰，生死勿論，勝者排名第二，遲到者，視為自動認輸。」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天色將明未明，月亮還掛在天邊，晨霧在山間繚繞。
宋辭睡在床上，呼吸均勻，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她臉上。
秦晉看了她一眼，披上衣服，走出房間。
鋼鏰兒趴在客廳的桌子上，龍鬚翹著，還在睡。
他走過去，拍了拍它的頭。
鋼鏰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大哥？」
秦晉說道，
「今天要打架，你在家等著。」
鋼鏰兒一下子清醒了。
「我也去！」
秦晉搖頭。
「你去了也幫不上忙，而且作為魔獸，你沒辦法在內院自如的行動。」
「哦～」
鋼鏰兒不情不願地癟著嘴，重新趴下。
秦晉走出洞府，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漆黑的山峰——潛龍山。
高聳入雲，山頂隱沒在雲霧中，看不到頂。
今天，他要在那裡和夜幽冥打一場！
潛龍山下。
天才剛亮，就已經有人來了。
潛龍榜上的名字一個比一個睡得晚，今天這場戰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內院。
潛龍榜第二對潛龍榜第三，這種事多少年沒發生過了。
來的人越來越多，有潛龍榜上的，有梟龍榜上的，有內院導師，有內院弟子。
有人從洞府里飛出來，有人從修煉室趕過來，有人衣服都沒穿整齊，一邊跑一邊系腰帶。
一個白白胖胖的年輕人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捧著一個帳本，笑得像個彌勒佛。
白胖子，姓錢，叫錢多。
名字俗氣，人也俗氣，在內院開賭局好幾年了，從沒虧過。
他清了清嗓子，朝周圍喊了一嗓子。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
秦晉對夜幽冥，賠率一賠二！
買定離手，概不退還！」
有人問：「夜幽冥賠率多少？」
錢多笑眯眯地說。
「夜幽冥一賠零點五。」
問話的人罵了一句，還是掏錢買了夜幽冥。
莊家不傻，夜幽冥贏的概率大，賠率就低。
秦晉贏的概率小，賠率就高！
陸陸續續有人下注，大部分人都買了夜幽冥——雖然賠率低，但穩。
秦晉雖然一年時間從倒數第二飆升到第三，但夜幽冥在第二的位置上坐了好幾年，從未被人撼動過！
一個剛來一年的新人，想打敗在內院修煉了十幾年的老牌強者，沒那麼容易。
宋辭來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飄動。
她走到賭桌前，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空間戒指，放在桌上。
錢多看到宋辭，笑呵呵地說：「宋師妹來了？稀客啊，怎麼，你也喜歡沒事賭兩把？」
宋辭表情淡淡的。
他笑呵呵的拿起空間戒指，靈識探入，臉色瞬間變了。
一個億！
靈石、丹藥、靈器、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這是價值一個億的資源！
錢多的手抖了一下。
「宋師妹，你……你確定？」
宋辭淡淡地說。
「全壓秦晉贏。」
錢多的臉苦得像吃了黃連。
「宋師妹，我們這是小打小鬧，你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宋辭盯著他，有些不滿的說道，
「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再加。」
錢多連忙搖頭。
「夠了夠了。」
他把空間戒指收好，在帳本上記了一筆，隨後他眼珠子轉了轉，
「不過宋師妹，先說清楚，你要是輸了，咱可不許耍賴。」
宋辭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耍賴，你也休想耍賴。」
錢多多尷尬的笑了笑。
耍賴？
開玩笑！
這姑奶奶的東西他可不敢眛，不過如果秦晉輸了的話，他也敢收！
這時，奉仙也走過來，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袋靈晶，放在桌上。
這是他的全部身家。
「一千萬，壓老大贏。」
錢多看了看那袋靈晶，又看了看奉仙，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一個億都收了，還差這一千萬？
他在帳本上又記了一筆。
日上三竿。
潛龍山下來了上百號人，黑壓壓一片。
有潛龍榜上的，有梟龍榜上的，有內院導師，有內院弟子。
白鬍子老者和中年文士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女導師們站在另一邊交頭接耳，年輕的弟子們擠在最前面，踮著腳尖往山頂上看。
在魔道內院，很久沒有這麼熱鬧的盛世了。
沒多久，時辰到了。
秦晉抬起頭看著那座隱藏在雲霧中的山峰，深吸一口氣，背後十二道紫黑色的雷翼展開！
「咻——！」
雷光一閃，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潛龍山頂。
山頂是一塊巨大的平地，方圓萬丈，寸草不生。
地面是青黑色的岩石，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了無數年。
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秦晉站在那裡，銅戟插在身旁。
風把他的長髮吹起來，銀色髮絲在陽光下閃著光。
突然，一團黑霧從天邊飄來，飄得很快，前一瞬還在天邊，後一瞬就到了山頂！
隨即黑霧凝聚成一道人影——夜幽冥！
他穿著黑色長袍，長髮披肩，面容冷峻，眼睛是暗紅色的，銳利如鷹隼。
七境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秦晉淡淡的掃了眼夜幽冥，夜幽冥也盯著他。
四目相對。
仿佛有雷霆與火花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