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碗水端平
法羅斯不由得冒出更多疑問。
所以，「薪人」到底是什麼？
帝國立法，必須庇護「薪人」的目的————其實是回饋他們的教學之恩？
但帝國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呢？
對於一個盧恩人來說，人類向惡魔締結契約學會魔法，這是帝國歷史的第一課。
而這位聖王記錄的，第一句漢語，就全盤否定了帝國歷史。
法羅斯當然更願意相信這位穿越者前輩。
他不自覺地再次拿出，口袋中的繪紙。
看著路德維希繪出的「薪人」畫像。
「所以，為什麼————薪人會變成這樣？是什麼讓薪人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法羅斯看著這張畫像陷入沉思————
他在再次驗證了，薪人是「脫北者」而並非「黑奴」的猜想。
「法羅斯你臉色怎麼變了？你能看懂？」烏鴉小姐狐疑地看了一眼。
「沒，我以為會是特殊的那一個，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法羅斯還沒想好怎麼和烏鴉小姐解釋，穿越這件事，暫時先搪塞了過去。
離開圖書館，肚子又有些餓了。
正好路過偵探社，法羅斯順路想買一個麵包嘗嘗，好久沒吃，有點饞。
這個世界的白麵包依舊很硬，但羅琳太太會加入大量的雞蛋和牛奶改善，法羅斯對此非常喜歡，他吃出了前世麵包的軟糯和香甜。
法羅斯記得，前世的麵包之所以香甜軟糯，就是因為某櫻花國的麵包師，加入了大量的牛奶和雞蛋。
在這個世界，這個做法當然不是羅琳太太發明的。
而是今年剛從帝都流傳而來的做法，據說出自某位皇女之手。
尋著香味，法羅斯走到麵包店鋪，愕然發現，麵包房玻璃被砸了一個大洞，店內傳來羅琳太太的吵架聲。
這是怎麼了？在法羅斯的印象里，她是個溫和賢惠的女性，吵架有點不像她啊？
進店，愕然發現，羅琳太太在指著鼻子罵一個男學生，她氣得滿臉通紅，居然連生意
都忘記做了。
「馬丁！你不准再去參加什麼遊行了！你應該腳踏實地的工作！」
「我不！那些教會、黑幫在蹬鼻子上臉！每個東區人都有憤怒，媽媽，你難道忘了嗎？你也是東區人！」年輕人怒說。
「你能改變什麼？你什麼都改變不了！」羅琳憤怒地說，「與其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你不如去多打一份工，多補貼你妹妹上學的學費！」
「媽媽，你難道沒有聽到嗎？我們晨曦鎮面臨史無前例的危機，那些薪人」正在奪走我們的工作、生活！」
「馬丁，你不能學那些壞孩子，趁機打砸搶0元購！你沒看到那些裝甲軍團嗎？那是教會的態度，你們的遊行是非法的！還不明白嗎？路德維希不會有好下場的！」說著羅琳太太把目光看向幾乎被圍搶一空的麵包，內心有些心酸。
「你不能這麼說，路德維希是我們的英雄！他說出了我們晨曦鎮人的心聲！只是有些人別有用心————」
對於店鋪被搶這件事，名叫馬丁的小伙子同樣生氣，但這份憤怒不能影響他堅守大義o
其實他早就建議過家裡，今天歇業，但羅琳顯然沒有採納。
沒想到，羅琳太太的兒子居然是個憤青————法羅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對於這種招數，作為穿越者的法羅斯自然是屢見不鮮。
那些不支持這次遊行的人，也會混在群眾中。
惡意破壞秩序，把遊行推向失控的邊緣，然後趁機把合法的遊行、罷工污名化。
算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勝在好用。
雖然法羅斯也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不介意他們多吵一會，但他買完麵包還有事，於是打斷母子倆的對話：「咳咳，打擾一下，我想買一塊麵包。」
看到第三者加入，還是個年輕人，馬丁眼睛一亮，道：「先生，你也是參加遊行的吧！能請你幫忙說兩句嗎？這個麵包送你了！」
說著，他遞過來一塊焦糖甜甜圈。
法羅斯立刻目光瞟了一眼羅琳太太，發現羅琳太太面色沒有不悅，也在微笑頷首。
「咳~」法羅斯就沒客氣，高興地收下，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道：「我覺得————路德維希是個理想主義者，他很了不起，但是我認為，紳士不能立於危牆之下，最近教會的態度很暖昧，可能明天就會對人群發動清剿，也可能明天就會妥協，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不能賭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法羅斯這套說辭的動機很簡單。
明哲保身，找准風向，伺機而動，至少目的要到最後一刻才能暴露，圖窮才能匕見。
誰不想當下一個朱重八呢？
「紳士不能立於圍牆之下？這是第三聖王的名言！確實很有道理！實現理想的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羅琳太太驚喜地頷首，顯然她並不是真正反對遊行，而是在實打實的擔心，兒子的安全。
有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那麼他們靜待結果就行了，何必跟著上街呢？
與此同時，馬丁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但法羅斯話鋒一轉：「可誰又說得准呢？今天打雷，明天下雨，如果這次不跟團，下次還會有一呼百應的機會嗎？萬一，就差我一個呢？」
語言的藝術，兩邊都不得罪，精巧的一碗水端平。
他實在不願澆滅東區人的熱情，他們都是敢於發聲的星星之火，是晨曦鎮真正的財富。
法羅斯能做的，就是把一切隱患扼殺在搖籃。
聞言，馬丁的臉色也不難看了。
最後的一句，其實也是法羅斯內心的態度，如果不是白色巨人事件，他很樂意沖在一線，成為路德維希的幫手。
畢竟，利益是需要去爭取的，沒有人會施捨。
但白色巨人利用了這次晨曦鎮人的怒火，法羅斯其實很生氣，人們的訴求是純粹的，需求也是真實存在的，但總有人會在裡面夾雜私貨。
「實在是太精彩了法羅斯先生！我覺得再送你一塊麵包！」說著，馬丁又遞過來一塊三明治。
法羅斯開心收下，白嫖什麼的，太快樂了！
夜晚，夜風甚是喧囂。
法羅斯獨自坐在港口啃著麵包。
近期因為罷工事件，港口沒有開工，積壓了一大堆的貨物，把附近圍得水泄不通。
這裡離東區很近，離路德維希的家也不算遠，在這裡會面，可以很好地藏在陰影里，是黑幫地下交易的常用地點。
明天，應該就是教會發布最後通牒的日期，黑幫的會議也安排在明天。
所以路德維希的事情今天必須解決。
如果他真的是白色巨人，那最好，萬事大吉。
如果他不是，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