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育良家離開,祁同偉和鍾小艾膩歪了一下午。
時隔半年,重走漢大的校園路,祁同偉感慨良多。
看著熟悉的教學樓,看著身邊越發有女人味的鐘小艾。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
這輩子的校園生活,徹底結束了。
勾心鬥角的宦海生涯,正式開始了。
倆人在漢大膩歪了一下午。
放肆地笑,放肆地鬧,很是高調。
他們走過圖書館,走過食堂,走過那條種滿梧桐的林蔭道。
鍾小艾攥著他的手,一刻也不鬆開。
她指著紫藤廊,非要祁同偉再背她一次。
祁同偉笑著搖頭,卻還是蹲下身。
鍾小艾趴在他背上,眼睛笑成月牙。
可嬉鬧的倆人都沒有發現。
在紫藤廊的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梁璐。
她穿著米色風衣,雙手插在兜里,一臉陰鬱地看著他倆。
看著祁同偉背上的鐘小艾,死盯著那兩張笑臉。
她沒出聲,更沒有上前。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直到倆人的身影消失在紫藤廊盡頭。
臨近六點,祁同偉和鍾小艾來到政法系小禮堂。
說是同學聚會,其實沒幾個人。
也就是留在京州工作的幾個。
陳海、侯亮平、陸亦可,等人。
當然,聚餐依舊是高育良主持。
小禮堂里擺了張圓桌,十來個人聚在一起,氣氛融洽。
高育良見祁同偉來了,笑著對眾人開口。
「你們的大師兄來了。」
眾人紛紛起鬨,笑著和祁同偉打招呼。
祁同偉揮了揮手,和眾人打招呼。
「同學們,過年好啊...亦可,你又瘦了...」
陳海和侯亮平對視一眼,笑著起身。
「同偉!回來啦?今天你多吃點,據說那邊沒青菜...」
「你可別瞎說,邊西的羊肉那麼出名...大師兄還能缺吃的?」
倆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言語之間,滿是對祁同偉的嘲諷和揶揄。
祁同偉笑了笑,沒說話,全當沒聽見。
高育良走過來,一把拉過祁同偉,按到自己的右手邊。
「今天的小聚,主要是給你接風...你坐這裡...」
祁同偉連忙拒絕,倆人又是一陣推讓。
最終,祁同偉坐在主賓的位置上。
鍾小艾挨著祁同偉坐下,反倒成了二陪。
陸亦可是高育良的外甥女,成了副賓。
侯亮平挨著陸亦可,反倒混了個三陪,一臉的不情不願。
祁同偉瞥了眼臉色不善的侯亮平,開了句玩笑。
「猴子,你今天的位置好...很符合你的身份...」
一句話出口,在場男性哄堂大笑,女性則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侯亮平本來就對座次不滿,聽祁同偉這麼一說,面色更加陰沉。
他本想說點什麼找找場子,可卻被高育良搶先一步。
「同學們...雖然是小聚,但這也是你們畢業後第一次聚會。」
「我牽個頭,喝個祝福酒,祝大家前程似錦...」
他環視眾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很有大家長的派頭。
「以後每年大家都聚一聚。不要走出漢大,就忘了自己的根。」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齊齊響應。
一杯酒喝完,剛才覺得丟了面子的侯亮平立即起身。
他端著酒杯,看向高育良,一臉春風得意。
「高老師,我敬您一杯...給您匯報一下。」
「學生沒給您丟人,我的副科審批表已經報上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過完年,我就能解決副科級啊!」
侯亮平說完,還特意瞥了眼祁同偉,表情很是得意。
高育良沒和侯亮平碰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和高芳芳分手,高育良心中本就不滿。
此時見他這副張揚模樣,心中的厭惡更添了幾分。。
高育良冷哼一聲,出言訓斥。
「老大不小了,還這麼張揚。一天天猴里猴氣的,沒個正行。」
他一指祁同偉,聲音提高了幾分。
「多學學你師兄,穩重一點。」
「你看看同偉,現在都已經是正科級了,說什麼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一片,紛紛看向祁同偉。
陳海更是瞪大眼睛,驚呼出聲。
「正科?祁同偉,你升正科了?「
祁同偉放下筷子,一臉平靜,聲音也是不咸不淡。
「現在給汪書記當秘書,提了一級」
侯亮平臉色一暗,咬了咬牙,嘀咕了一句。
「哎,我理解祁師兄...秘書嘛,伺候人的活兒...確實不好干。」
他的聲音有些發酸,酸的人牙疼。
高育良微微皺眉,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把瞥了眼侯亮平,再次開口訓斥。
「你懂個屁!一點政治覺悟都沒有!你看哪個秘書,不下放?」
「最多兩年,同偉就得去縣區鍛鍊,起步至少是副縣!」
眾人再次譁然,議論聲四起。
副縣?二十七歲的副縣?
侯亮平一愣,臉色更加難看。
他沒再說話,一仰頭,幹掉大半杯白酒。
祁同偉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打圓場。
他笑著端起酒杯,對眾人晃了晃。
「同學們,馬上過年了,咱們一起敬老師一杯吧。」
「祝老師,身體健康!」
眾人立即齊聲附和,氣氛緩和了不少。
推杯換盞間,各懷心思的幾個同學,都喝得很到位。
聚餐臨近尾聲,祁同偉端著酒杯,走到侯亮平身邊坐下。
他摟著侯亮平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了一句。
「你和高芳芳吹了?」
侯亮平一愣,有些尷尬。
他和高芳芳的事兒,鬧得不小,高芳芳還當眾賞了他一嘴巴。
此時祁同偉提起來,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他隨口應付了一句。
「啊,正常。畢業,季就是分手季嘛...」
「兩個人的路不同,走不到一塊去。」
祁同偉也不反駁,緩緩點了點頭。
他微微一笑,聲音壓低了幾分。
「亮平,你覺得梁璐怎麼樣?」
侯亮平一愣,看向祁同偉,目光里滿是不解。
梁璐追祁同偉的事兒鬧得很大,全校都知道。
祁同偉跟他說這句話,他沒明白什麼意思。
祁同偉見他沒明白,和他碰了一下杯,挑了挑眉。
「平時挺精明的,關鍵時刻犯傻...梁群峰,你懂得...」
他略微一頓,又補了一句。
「至少少奮鬥十年...」
侯亮平張著嘴,愣了半晌。
他盯著祁同偉的笑臉,看了許久。
他突然意識到,這群同學中,最懂他的竟然是祁同偉。
瞬間,他覺得祁同偉沒那麼可恨了,就連容貌,都帥氣了不少。
他緩緩點頭,和祁同偉碰了一下杯,沉聲說道。
「師兄...多謝師兄指點...」
......
政法系的聚餐還未散去。
省委大院裡,梁璐推開了梁群峰的書房門。
她將一盤水果,放在梁群峰的辦公桌上,開始給梁群峰捏肩。
梁群峰微微皺眉,摘下老花鏡,出聲詢問。
「怎麼?有心事?」
梁璐捏肩的動作一頓,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祁同偉回來了...」
梁群峰一愣。
「他不是去邊西了嗎?」
「休探親假回來的...」
梁群峰點點頭,冷哼一聲。
「回來就回來吧。你呀,別動心思了,強扭的瓜不甜...」
梁璐面色一暗,再次開口。
「爸!祁同偉升正科了...」
梁群峰又是一愣,捏了捏眉心。嘀咕了一句。
「這麼快嗎?還真是小看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