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祁同偉剛到辦公室,文書就來送早報和今天的函件。
這是他定的規矩。
每天早晨,文書要把各科室的文件整理出來,送到各科室。
除了工作相關的函件外,祁同偉還收到兩封私人來信。
一封是高小琴寫的。
另一封則讓他有些意外,竟然是祁家村魯黛玉寫來的。
看著手裡的信,祁同偉不禁微微皺眉,魯黛玉怎麼會突然來信?
他略一沉吟,拆開了魯黛玉的信,看了起來。
讓祁同偉有些意外,魯黛玉的字竟然寫得很好。
不是那種娟秀、工整的好,而是很大氣。
字裡行間都帶著股灑脫勁,別具一格。
魯黛玉在信里告訴了他兩件事。
第一件事兒,民政局給村里送他一等功的牌匾了,場面很熱鬧。
但祁同偉家裡已經沒人了,牌匾被掛在了老書記祁守義家裡。
祁守義很激動,張羅著要給祁同偉重新寫家譜。
第二件是村裡的事兒,祁家村辦養殖場了,村里人都入了股。
大家知道錢是祁同偉出的,還給他留了股份。
因為魯黛玉讀過高中,祁守義讓她在養殖場管帳,按月領工資。
祁同偉看完信,心裡瞬間明白了。
是自己立功的消息傳到了村里,祁守義才讓魯黛玉寫的信。
無論原因,收到祁家村的信,祁同偉都很高興。
他迅速給魯黛玉寫了回信。
他交代魯黛玉一定要記好帳,免得以後分紅的時候扯皮。
又讓她替自己向祁守義問好,說自己一切都好,請老書記放心。
他建議魯黛玉,如果有時間的話,最好繼續讀書。
等以後日子好了,祁家村發展了,她也能帶著大家一起致富。
最後,他又特意強調,村里不用給自己留股份。
自己給村裡的一千元,是捐給村集體的。
他囑咐魯黛玉,把他的股份分給村民,算是他向村里報恩。
寫完祁家村的回信,他又展開高小琴的信。
高小琴沒有讓祁同偉失望,她已經讀懂了祁同偉信里的意思。
她再三保證,自己和妹妹一定會好好讀書,不讓祁同偉失望。
祁同偉看完,心裡稍安。
他也隨手給高小琴寫了回信,內容就常規了很多。
囑咐她們姐妹倆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在意成績,努力就好。
末了,他又囑咐了一句,遇到困難一定跟自己說,別憋著。
寫完兩封信,祁同偉把信紙裝進信封,叫來文書。
「這兩封信,幫我寄出去。」
他把信交給文書,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順便去趟縣委宣傳部,讓他們來個人。」
文書走了沒多久,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幹部就來了。
「祁縣長,我是宣傳部吳山恆。您有什麼指示?」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了一句:「你是滬上人?」
吳山恆也是一愣,回答得有些靦腆。
「不,我是漢東人,在滬上讀的書。和您一樣也是支邊過來的。」
祁同偉點點頭,也沒深問,直接切入了正題。
「吳部長,今天叫你來,是有幾項宣傳工作要你落實一下。」
「酒香也怕巷子深。工作幹得好,也要會吆喝。」
「咱們縣最近動作不少,宣傳工作要跟上。」
吳山恆點點頭,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第一件事,綜治網格管理,要加強宣傳。」
「不僅讓老百姓知道,更要讓上面、讓全邊西都知道。」
吳山恆一臉嚴肅,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記錄完畢,他抬起頭,回了一句。
「祁縣長,這個問題我考慮過。」
「可以印些小冊子,入戶走訪的時候發下去,讓老百姓了解。」
「至於縣外宣傳,可以多動動筆,向各大報刊投稿。」
「如果能被《邊西內參》刊登就更好了...」
祁同偉點點頭,對吳山恆的反應很滿意:
「具體做法你們定,但要注意,這項工作要常態化。」
他略微一頓,再次開口說道。
「還有就是修路,修路需要大量義務工。」
「要讓老百姓知道,這是雷山的大好事,要調動起積極性。」
「這次義務工是有工資的,也要宣傳出去...」
「雖然錢不多,但也能讓老百姓落下點兒實惠。」
吳山恆一咧嘴,笑了。
「這個容易。各村都有廣播站。」
「我寫宣傳材料,讓各村定時廣播,多播幾次,效果差不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看了眼吳山恆。
「我這裡就這兩件事。你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吳山恆略一遲疑,看了眼祁同偉,緩緩說道。
「祁縣長,我覺得雷山的教育是個問題。」
「牧民太散了,加上對教育的不重視,很多孩子沒法上學。」
「我粗略統計過,全縣的小學入學率不到七成。」
「牧區的孩子,很多都還不會說漢語,更別說認字了...」
祁同偉點了根煙,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吳山恆見祁同偉有興趣,繼續說道:
「我覺得,雷山可以辦帳篷小學,解決牧區孩子讀書的問題。」
祁同偉深深看了眼吳山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你這個想法好!這樣,你寫個方案,我上會討論一下。」
「雷山要長久發展,教育不能落下。」
吳山恆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好!回去我就整理材料。」
「您放心,您安排的工作,我不會落下的。」
祁同偉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眼見吳山恆離開,祁同偉發現,自己對雷山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雷山有這樣的人才,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安排完一系列具體工作,已經臨近中午了。
祁同偉叫上趙海岩,向市里出發。
這趟去邊西市,祁同偉鳥槍換炮,吉普車換成了桑塔納。
不是市里獎勵的新車,是秦學峰的舊車。
雖然是舊車,卻也比212舒服了不少,最起碼不會四處漏風。
路上無話,到達邊西市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都快下班了。
這個時間,是祁同偉算好的。
他心裡清楚,這筆貸款在辦公室里根本談不成,得在酒桌上談。
走進市建行,祁同偉終於見到了余兆,見到了蹲守五天的戰士。
他用力握了握余兆的手,輕聲說道。
「余科長,辛苦了。雷山修路,你是頭功!」
余兆鼻子一酸,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轉過身,敲響了陳彥飛的房門,節奏很穩,有些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