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赴任前置流程比預想中要簡單。
他已經和汪泉友談過話了,剩下的無非是走程序。
唯一的變化是,送任的領導的級別提了一級。
按常規,縣級幹部到任,由組織部副部長送任就足夠了。
但,汪泉友竟特意交代,由王建國和沈援朝一同送任。
一個副市長加一個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明顯是超規格了。
祁同偉也不介意,規格高顯得重視,總不會是壞事。
孚遠縣的上任儀式搞得很隆重。
四套班子全部出席,各鄉鎮局的一把手也都到了。
上任儀式結束後,按照慣例,祁同偉召開了首次班子碰頭會。
碰頭會上,縣長張威對孚遠縣的基本情況、重點項目做了介紹。
聽完張威的介紹,祁同偉也對孚遠縣有了基本了解。
祁同偉在雷山縣幹了一年,各項數據瞭然於胸,迅速做出了對比。
孚遠縣比雷山縣小很多,人口卻是雷山縣的兩倍,產值高了三倍。
是東三縣的千年老二,比雷山強、比三台差,同屬第三梯隊。
不過,這些祁同偉都不關心。
他關注的重點只有兩個產業板塊,小煤窯和北台油田。
聽完張威的介紹,祁同偉心裡不由得暗自高興。
相比雷山,孚遠的基礎好太多了,要農有農,要工有工。
雖然規模不大,但有基礎就意味著有發展的空間。
更讓他滿意的是常委班子的年齡結構。
一幫年富力強的中年幹部,正是能幹事的年紀。
總之,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孚遠的底子比雷山厚實不少。
碰頭會結束,縣委辦主任扎爾塔把祁同偉帶到了新辦公室。
扎爾塔是個哈族幹部,話很少,和高長江完全是兩種風格。
他打開辦公室房門,把鑰匙遞給祁同偉。
「祁書記,這間辦公室是新收拾出來的。這是鑰匙。」
祁同偉接過鑰匙,隨口問了一句。
「老書記的辦公室不能用嗎?怎麼還新弄了一間?」
扎爾塔略一遲疑,回了一句。
「張縣長說那間太老氣,重新給您收拾一間。」
祁同偉不以為意,一邊走一邊說了一句。
「準備一下,下午開始走訪。」
「先從局級單位開始,爭取三天內摸完。」
扎爾塔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祁同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對了,跟國土局打聲招呼,先停止縣區內的一切勘探作業。」
扎爾塔一愣,微微皺眉。「北台油田呢?」
祁同偉正在收拾辦公桌,頭都沒抬。「一樣。」
扎爾塔又是一愣,但也沒有多問,又應了一聲。
他剛想走,祁同偉又說話了。
「扎爾塔主任,你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
扎爾塔一愣,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道。
「祁書記,老書記留下的資料都在這裡,您還需要什麼?」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開了個玩笑。
「這間辦公室沒有床,我沒法睡覺啊...」
扎爾塔立即恍然,尷尬地笑了笑。
「祁書記,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早安排好了,您的住宿安排在縣招待所,有專職服務員。」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現在帶您過去?」
祁同偉點了根煙,對他揮了揮手。
「你先去忙吧,晚上再說...對了,別忘了國土局...」
吃完午飯,祁同偉馬不停蹄,開始例行走訪。
隨行人員很常規,縣長張威、組織部長劉大同,還有扎爾塔。
所謂的走訪就是走個過場,常規履職流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祁同偉的效率很高,一下午就把各直屬局級單位轉了個遍。
可走訪的過程中,祁同偉總覺得彆扭,卻又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想不清楚,他索性也就不想,專心進行走訪工作。
晚上八點,一行人終於完成了今天的走訪任務,回到縣政府。
桑塔納在辦公樓門口停下。
張威率先下車,和祁同偉握了握手,聲音裡帶著歉意。
「祁書記,真對不住。今天晚上該給您接風的...」
「可北台油田那邊有個招待,實在推不掉。真是太對不住了...」
祁同偉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後咱倆搭班子,日子長著呢。你快去吧,晚上少喝點兒。」
張威笑著點了點頭,轉身上了另一輛車,駛離大院。
祁同偉見張威走了,轉頭笑著看向扎爾塔。
「扎爾塔主任,咱倆對付一口?」
扎爾塔一愣,沒想到祁同偉會約他一起吃飯,連忙回答。
「我這就讓小食堂準備。」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祁同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笑著說道。
「哎,不麻煩小食堂。走,我請你吃饢坑烤肉...」
「順便看看孚遠的風土人情...」
祁同偉約扎爾塔吃烤肉,張威的招待宴也開始了。
車在一處氈房門口停下,張威和組織部長劉大同,同時下車。
倆人都沒說話,低著頭快步鑽進氈房。
氈房帘子剛落下,常務副縣長高桂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哎,幹什麼呢嘛!你倆請客喝酒,你倆還遲到!」
張威甩掉鞋子,一屁股坐在墊子上,嘆了口氣。
「別提了嘛...這個祁同偉有毛病,一下午跑了十幾個單位。」
「一個單位就待十分鐘,純純的形式主義...」
劉大同一邊脫鞋子一邊笑著,插嘴說道。
「上任走訪,本來就是走個形式嘛...也不怪他...」
三人坐好,劉大同給倆人發煙,高桂則起身倒酒。
他一邊倒酒,一邊笑著說道。
「哎,空降來的領導...直接把老書記的安排全推翻了...」
「也沒啥好抱怨的...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呢嘛。」
劉大同點燃手裡的香菸,瞥了他一眼,嗤笑出聲。
「切,領導多個啥?官帽子再大,也得有人支持呢嘛...」
「老書記說得好,領導領導,不領情就得倒...」
「咱們都不領情,他就得倒,就是個空架子...」
說罷,他看了眼張威,笑著問道。「張縣,你說對著不?」
張威皺著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沉聲說道。
「先不要搞呢嘛。你也看到了嘛,副市長、組織副部長送任...」
「這傢伙,背後水深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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