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買提來到秘書處,一眾秘書立即笑著和他打招呼。
都是老熟人,白買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和眾人聊天。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白買提也不扭捏,直接提出要見王市長。
秘書處眾人,也都知道他和王建國的淵源,立即安排倆人見面。
推開王建國的辦公室,白買提笑嘻嘻的遞過去一根煙。
「王市長,好久不見啊...」
王建國笑著接過煙,示意他坐下說話。
他瞥了眼手裡的煙,笑著開口調侃道。
「哎,都當縣長的人了,這抽菸的檔次也不提一提...」
說罷,他起身親自給白買提倒了杯水,坐到他旁邊,笑問道。
「黃鼠狼給你拜年,你小子肯定沒安好心...說吧,有啥事情...」
白買提也不客氣,幫他點燃香菸,笑著說道。
「能有啥事情嘛,缺錢呢嘛,找你化緣來了嘛...」
王建國看了眼白買提,笑著開口問道。
「又要搞啥項目?把項目報告拿來我看看...」
白買提擺了擺手,一咧嘴,苦笑著開口說道。
「白龍河引水工程,孚遠財政支撐不起來...市里能不能支持下」
王建國沒接茬,略一思索,看向白買提。
「老白,這項目三年前就立項了吧?這項目還沒竣工?」
白買提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苦笑著開口說道。
「是呢嘛,李國富留下的爛攤子...擱置了三年,我們復工了...」
聽白買提說完,王建國點了點頭,沉聲問了一句。
「這屬於民生工程...當時市里批錢了吧?你咋還申請資金?」
白買提深吸一口煙,瞥了眼王建國,哭笑出聲。
「市里批了三百萬,當年就被花完了嘛...項目還沒幹成...
現在重新復工,資金不夠。我能有啥辦法,只好想你張嘴嘛...」
聽完白買提的話,王建國眉頭皺的更緊,聲音略帶不悅。
「老白啊。已經撥完款了,你還來要...這不合適啊...」
白買提往他身邊靠了靠,陪著笑臉接茬說道。
「哎,不是重複申請呢嘛...我就是想來要一下李國富的查抄...
他貪下的錢,都是孚遠縣的錢嘛...用來建設孚遠合情合理...」
他的話說完,王建國皺著眉看了他許久,冷聲說道。
「老白,你也是老黨員、老幹部了,怎麼把組織程序都忘了...
還說什麼,合情合理...這事兒就不合法合規。
你不知道嗎?贓款是要上交國庫的,要由市財政統一調撥。
哦?哪個縣的罰抄就歸哪個縣?那不全亂套了?」
白買提被王建國一番搶白,表情變得很是無奈。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我也沒辦法呢嘛,縣裡缺水,老百姓灌溉、喝水都是問題。
引水工程重啟,縣裡沒錢,大家都在想辦法...就差集資了...
作為縣長,你說我不出來化緣,讓誰來...」
說到這裡,他又點了根煙,看了眼王建國,沉聲說道。
「你也知道,三年前市里撥了三百萬,可當年就花沒了...
你敢說,李國富的贓款裡面,沒有這三百萬?
擦屁股可以,總要給張手紙吧...吃進去的錢,總要吐出來吧...」
白買提的話說完,王建國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說道。
「老白,贓款的事兒你就別想管了,不符合程序、更沒政策...」
白買提一聽,瞥了眼王建國,直接開始擺爛。
「行啊,那就不想。反正孚遠缺資金,我也打了包票來要錢...
拿不到錢,我也沒臉回去,我就蹲你辦公室了...還有茶水...」
王建國看了他一眼,被他氣笑了。
他伸手點了點白買提,笑著開口說道。
「哎,白買提,你看你那有個處級幹部的樣子,活脫一個無賴...
以前你在市委辦,我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是條癩皮狗...」
白買提臉不紅心不跳,癱坐在沙發里,苦笑著回答。
「癩皮狗就癩皮狗呢嘛,總比落水狗、喪家犬強呢嘛...
在孚遠干不出成績,走的時候就是喪家犬...怕啥呢嘛」
王建國盯著白買提看了許久,有些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話說得有些無奈。
「你呀,真是跟什麼人,學什麼樣...跟祁同偉學不出個好來...」
一聽他提到祁同偉,白買提瞬間來了精神,立即開口說道。
「哎,你說對了,我和祁同偉,現在就是蛇鼠一窩...
我們倆商量好了,過幾天他再過來...我倆輪番跟你匯報工作...」
王建國看著他一是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倆人相處十多年,王建國很了解白買提,知道他是真犯難了。
他嘆了口氣,沉聲說道。
「老白,我是市長,不是土匪頭子...就算二次撥款,也得上會。
我和程世忠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陳世忠不會同意的...」
白買提聞言一愣,轉頭看向王建國,輕聲問道。
「你倆都搭班子了,還在擰巴?」
略微一頓,他不等王建國回答,繼續開口說道。
「這事兒,我有把握,只要你點頭就行,程世忠不會不同意。」
王建國一愣,看向白買提,一臉的不明所以。
見王建國沒明白,白買提冷哼一聲,提點了一句。
「八三年左右,程世忠在孚遠幹過縣委書記...」
......
白買提向王建國化緣的時候,祁同偉這邊在跟扎爾塔談話。
辦公室內房門緊閉,屋內煙霧繚繞,氣氛有些沉重。
祁同偉深吸一口煙,皺眉看向扎爾塔,沉聲問道。
「按你這麼說...當年引水工程停工,還另有隱情?」
扎爾塔點了點頭,深吸了口煙,沉聲回道。
「算不上是隱情,都是半公開話的問題,是設計失誤。
當時,我是聯絡員,雖然了解的不是特別多,也知道個大概...
我記得,當時的總設計姓湯...提出一個水泥固定的方案...
然後,在一次下涵洞檢查的時候,發生了塌方...人被埋裡面了。
也就是因為出了這起事故,項目就停了...」
祁同偉微微皺眉,看了眼扎爾塔。
「孚遠啊...真是驚喜不斷...當時的事故也被壓下來了?」
扎爾塔聞言,連忙擺手。
「那倒沒有,事故原因很清晰,就是設計失誤,湯總工全責。
不過,人都沒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沒進一步問責...
我就是跟您說一下實際情況,免得後續施工出問題...」
祁同偉點了點頭,略一沉吟,沉聲問道。
「當時是張威負責?」
「李國富牽頭,張威具體負責實施...縣裡的重大項目嘛...」
扎爾塔深吸了一口煙,回答的很是篤定。
他略微一頓,看了眼祁同偉,試探著問了一句。
「祁書記,您懷疑這起坍塌事故,也有問題?」
祁同偉沒回答,深吸了一口煙,嘀咕了一句。
「紙包不住火,有問題總會露餡的...」
說罷,他看了眼扎爾塔,繼續開口問道。
「當時的引水涵洞還在嗎?」
扎爾塔微微皺眉,回答得不是很肯定。
「應該在吧...沒聽說過有人動過涵洞...」
祁同偉冷哼一聲,看了眼扎爾塔,朗聲說道。
「扎爾塔,你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咱去涵洞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