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買提猜出了祁同偉的心思,試探著開口詢問。
「那我去秘書處,約一下汪書記的時間?」
祁同偉深吸一口煙,輕輕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這事兒,咱還是私下匯報吧...打聽下汪書記的日常安排。
晚上他要是沒安排,咱倆去家裡堵他...」
白買提聞言微微皺眉,看了他一眼。
正常工作匯報,祁同偉卻想去汪泉友家裡,白買提覺得不妥。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祁同偉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便沒再多話。
......
當晚,倆人掐好時間敲響了汪泉友的家門。
汪泉友見是他倆,意外裡帶著幾分高興,忙笑著招呼倆人坐下。
見倆人坐下,他對一旁的小保姆說道。
「加兩個菜...今晚沒事情,我和他倆喝兩盅...」
祁同偉一聽卻連連擺手,苦笑著開口說道。
「汪書記...我還得連夜回孚遠...就不在您這吃飯了...」
他略微一頓,又補了一句。
「事情比較急,我跟您匯報完就走...」
汪泉友一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聲音變得有些玩味。
「哦?私人時間,追到家裡來匯報工作...這是要走後門啊...」
祁同偉嘆了口氣,偷瞄了眼汪泉友,聲音里滿是無奈。
「汪書記,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事兒,跟您取取經...」
汪泉友看著祁同偉,微微眯了眯眼,笑著揮了揮手。
「哎,吃頓飯都不安生...說罷,孚遠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祁同偉和白買提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緩緩開口。
他的語速不快,聲音也不算大,卻講的很仔細。
他把引水工程復工,發現涵洞裡存在的問題,一一做了說明。
說到最後,祁同偉看了眼汪泉友,沉聲說道。
「從歷史票據上看,市裡的三百萬專項全買了水泥和鋼筋...
可涵洞裡卻連一根鋼筋都沒有...水泥的標號、數量也都不對...
本來該上報紀委的...可時間太久,有牽扯到服刑人員...」
說到這裡,祁同偉便守住了話頭,沒再往下說。
他發現,汪泉友已經面沉似水,眼裡也有了寒意。
聽完祁同偉的匯報,汪泉友瞥了眼祁同偉,怒斥出聲。
「知道孚遠上屆班子爛...可沒想到竟然能爛到這種程度!」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要是沒記錯,孚遠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一千多萬吧?
三百萬的專項,還是民生工程...他們怎麼敢!簡直無法無天!」
見汪泉友動了真火,白買提連忙遞過去保溫杯,輕聲說道。
「汪書記...人都已經在監獄裡了,別著急...喝口水,消消氣...」
汪泉友接過保溫杯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心情。
放下保溫杯,他深深看了眼祁同偉,沉聲問道。
「來家裡匯報...是怕打草驚蛇吧?你覺得張威背後還有人?」
祁同偉被他問的一愣,不知該怎麼回答,看了眼白買提。
白買提立即會意,連忙接過話茬。
「汪書記...主要是縣裡事情太多了...這兩年對孚遠很關鍵...
我和同偉碰過頭了,明年準備水電雙飛...實在沒精力...」
祁同偉也點了點頭,順著話茬往下說。
「是啊,如果按正常程序走,要轉市紀委進行案件分析...
縣裡要配合取證、調查,引水工程就要被擱置...孚遠耽誤不起」
汪泉友看了倆人一眼,冷哼一聲,伸手點了點倆人。
「你們啊...這點小心思...」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略一沉吟,沉聲說道。
「這事兒你們別管了...走上級督辦吧。線索我來轉市紀委...」
說罷,他略微一頓,看了眼倆人,繼續開口說道。
「問題給你們解決了...工作得給我干漂亮、干出彩...
火燒梁、小火電,還有引水工程...我等著看你們的好消息...」
說罷,他不等倆人回答,對倆人揮了揮手。
「你倆來就沒好事兒...飯也別吃了,快走吧,看得我心煩...」
......
從汪泉友家裡離開,倆人又來到市委後巷的小飯館。
他倆一起吃飯,飯菜想來都很簡單,只要了烤肉和三樣小菜。
白買提看了眼祁同偉,和他碰了一下杯,輕聲問道。
「你特意到家裡匯報,是有意把案子交到上面?」
祁同偉抿了一口酒,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
「你說對了一半。另外一半,老闆說的很清楚...
這麼大一筆錢,張吃不下去,李也不行...背後肯定有人...」
他和白買提是老戰友了,沒必要隱瞞什麼,話說得很直白。
他略微一頓,壓低了幾分聲音,繼續開口說道。
「涉及到上策博弈,咱何必摻和...縣裡工作還不夠咱倆忙活?」
白買提眨了眨眼,沒接茬,和他碰了一下杯。
一杯酒下肚,白買提一邊給祁同偉倒酒,一邊說道。
「多喝兩杯,晚上住家裡,孩子上學走了,有地方住...」
祁同偉抿了一口酒,苦笑著搖了搖頭。
「最後一杯,喝完我就回縣裡...扎爾塔在查湯顯才的老房子...」
白買提聽完,苦笑著嘆了口氣,聲音里多了幾分自嘲。
「你說這算啥事情嘛...官越做越大,時間卻越來越少...」
祁同偉嗤笑一聲,瞥了眼白買提,話說得意味深長。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有想法,想進步,就當不了自在王...」
......
次日清晨,祁同偉來到辦公室,正準備泡茶,扎爾塔就來了。
走進屋裡,扎爾塔也沒客氣,直接開口說道。
「祁書記,湯顯才的老房子找到了。」
祁同偉一愣,連忙放下手裡的暖壺,看向扎爾塔,沉聲問道。
「怎麼樣?屋裡保存還完好嘛?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扎爾塔沒有絲毫猶豫,立即開口回答。
「屋裡保存的很好,沒有任何翻找過的痕跡...線索暫時沒發現。
找到老房子之後,我就讓公安直接蹲守了,還沒進行勘察...」
祁同偉聞言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乾的好!走,咱一起去現場看看...」
眼見祁同偉走出辦公室,扎爾塔立即跟了上去,小心提醒。
「祁書記,咱都不懂水利工程,是不是叫上欒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