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堵門的群眾,眾人回到會議室,常委會是開不下去了。
祁同偉見人員都在,索性直接聊起了白龍河引水工程的問題。
坐在會議室里,祁同偉掃視眾人,沉聲說道。
「白龍河引水工程,是孚遠明年的重點工作。
重要的民生工程。各相關單位,一定要重視...」
他略微一頓,目光落在宣傳部長,繼續開口說道。
「不說別的,就說今天的事件...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信龍王...
明顯是宣傳工作沒做到位...你抓一下,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要讓大夥明白引水工程的重要性,不能再有亂七八糟的說法...」
說罷,他也不等宣傳部長有所反應,目光轉向扎爾塔。
「扎爾塔主任,你記一下,剛才群眾提出的征地補償的問題...
等白買提縣長回來,你向他傳達一下,要拿出具體的補償方案...
務必要讓老百姓滿意,補償標準、補償時間...都要落實清楚...」
原定的會議內容徹底改變,直接變成了引水工程的調度會。
會議結束,祁同偉叫住吳山恆,輕聲說道。
「我看,這個框架協議也沒討論的必要了...你先和油田對接下。
看看那邊的反饋意見,遇到實際問題咱再見招拆招吧...」
......
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扎爾塔也有了初步調查結果。
臨近上午下班,他來到祁同偉的辦公室,敲了敲門,輕聲說道。
「祁書記,您讓我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我向您匯報一下。」
祁同偉聞言,立即招呼他坐下,沉聲問道。
「說說具體情況吧...是有人故意煽動的?」
扎爾塔坐在沙發里,翻開筆記本,苦著臉說道。
「煽動...我覺得談不上。事情的起因就是一條流言...
不知誰說的,白龍河有龍王,動了白龍河,龍王就會降罪...
然後流言就越傳越邪乎...傳到後來,和三年前的塌方連起來了」
聽扎爾塔說完,祁同偉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
「那...從你覺得,這事兒沒有人刻意組織?」
扎爾塔看了眼手裡的本子,組織了下語言,繼續說道。
「組織肯定是有人組織的...帶頭的叫馬二喜。
這人的背景我也特意調查了,就是個普通農民,沒壞心思。
我個人覺得,馬二喜就是脾氣急,被當了槍...
如果背後有人預謀,馬二喜絕對不是出謀劃策的那個...」
他略微一頓,看了眼祁同偉,試探著問了一句。
「馬二喜...要控制一下嗎?」
祁同偉沒接茬,輕輕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這事兒就先這樣吧...一個被蠱惑的百姓,沒必要針對人家...」
要說這事兒沒預謀,祁同偉不信...沒預謀,流言從哪來的?
可讓他對個農民下手,他又實在做不出來,只好暫時作罷...
他點了根煙,深吸了幾口,沉聲說道。
「事情告一段落,但必須要引以為戒。群體事件無大小...
你發個通知給各鄉鎮,特別是二工鄉...
讓各級黨委關注下群眾動向,千萬不能再有群體事件發生...」
說罷,他看了眼時間,起身對扎爾塔說道。
「到飯點了,咱一起去食堂吃飯...順便聊聊小湯圓的情況...」
......
群體上訪事件後的第五天,白買提終於從市里回來了。
他剛走進縣委辦公樓,連辦公室都沒回,直奔祁同偉屋裡。
白買提推開門,一屁股坐進沙發里,笑著對祁同偉說道。
「來根煙...這一周,可真把我累壞了...跑斷腿、磨破嘴...」
祁同偉看著他,扔過去一根煙,笑著開口問道。
「看你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大功臣,小火電的項目下來了?」
白買提點燃香菸,美美地吸了一口,聲音裡帶著得意。
「哎,說啥呢嘛...我親自出馬,還能批不下來?
不但項目批了,汪書記還放話了。
如果孚遠有需要,還可以給百分之二十的扶持資金...」
祁同偉一聽,眼睛一亮,立即笑著接茬說道。
「這還真是意外的驚喜...百分之二十就是一百多萬...
快打申請,有了這一百多萬,縣裡能解決不少問題呢...」
白買提瞥了眼祁同偉,笑容變得有些古怪,拉長聲音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要...這錢燙手呢嘛...不白給,後面要還的嘛...」
祁同偉一愣,微微皺了眉,一臉的不明所以。
白買提也不賣關子,繼續開口說道。
「汪書記說了...小火電走不了扶貧和產業扶持...
市里只能提供啟動資金,等火電上馬後,從盈利里扣...」
聽他說完,祁同偉嗤笑一聲,輕聲嘀咕了一句。
「哎,汪書記咋也學壞了...也開始放上高利貸了...」
他略微一頓,深吸了兩口煙,想起第二件事,再次開口問道。
「哎,小火電批了...湯顯才追授烈士的事情,市里是啥意見...」
見祁同偉問起這事兒,白買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嘆了口氣,深吸了兩口煙,沉聲說道。
「因為這事兒,王書記還特意找我談了一次話...
按理說,湯顯才是夠資格追授烈士的...但時間要往後延一延...」
祁同偉到延一延,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略一沉吟,深深看了眼白買提,沉聲說道。
「延一延也沒關係。但,湯圓的烈屬待遇不能延...
白大哥,這事兒你親自過問下,要讓民政部門把孩子安排好。
她後續的生活、考學...都要有相應的待遇,一樣不能少...」
白買提沒接茬,深吸一口煙,重重點了點頭。
倆人都不說話,屋裡瞬間陷入沉默。
短暫的沉默過後,白買提突然抬頭看向祁同偉,沉聲問道。
「我剛回縣裡就聽說,前幾天有人來縣委鬧事兒...門被堵了?」
祁同偉也沒隱瞞,把群眾堵門的事兒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情況,他深吸一口煙,苦笑著開口說道。
「群眾被煽動了,行為有些過激...大夥也都認理,沒啥大事...」
他略微一頓,皺著眉沉聲說道。
「群眾上訪,我能理解...我擔心的是,這件事情的背後...
剛好你在,咱一起分析下...會不會是李或者張的舊部在搗鬼...」
白買提聞言一愣,深深看了眼祁同偉,沉聲說道。
「你在縣裡,還沒得到消息吧...張威死了!」
這次輪到祁同偉震驚了,他瞪眼看向白買提,一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情況?張威不是在大城監獄服刑嗎?是得了急病?」
白買提關上房門,重新坐回沙發里,輕聲說道。
「據說市紀委已經開展內部調查了。起因是紀委找張威談話...
也不知道市紀委跟張威具體談了什麼,談完的第二天人就死了。
據說還不是自殺,是被一個死刑犯給捅死的...」